這發槍彈並未給予目標致命打擊,只是讓對方的臉頰被子彈擦出一道口子。
當子彈劃過阿修的臉頰時,他感到自己的聽覺消失了,耳邊只剩下一片嗡鳴。
一瞬間,他想起了起點處那對戴著奇怪面具的男女對自己說的話:
“有人要殺你。”
耳鳴足足持續了有十來秒,直到周圍的世界再次嘈雜如常,他才意識到,面前的男人是要殺自己。
盡管阿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可是扮酷的習慣讓他下意識地保持了自己原有的冷靜和風度。
“為什麽要殺我?”阿修擦了擦臉頰邊流出的血跡,向男人問道。
當話說出口時,他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面前的藏袍男人並沒有回答,可是另一個聲音卻從身後傳來,回答了他的疑問:
“知道了又能如何?遇上了我們夫婦,今天你必將命喪於此!”
阿修回頭一看,回答者竟然是之前排在自己後面的長發青年。此時的他一身黑色潛水服,而之前他身邊的那個黑線帽女人也換了一身潛水服。兩個人裝備齊全,看起來做足了準備。
“你們是誰?”
“在下是職業殺手,今日正是為了取你性命而來!”長發青年朝著阿修自報家門道。
“西多士,別跟他廢話了,我們三個聯手,盡快了結他。”女人在旁邊叮囑道。
很明顯,自己是被人暗算包圍了。而且他們看上去是鐵了心要置自己於死地。
在這危難關頭,阿修的大腦迅速運轉,快速地分析起了現在的局勢。
按照越野賽規定,一個參賽者只能攜帶五隻異能獸參賽,所以這對殺手男女應該各自有五隻異能獸。凱瑟琳原先有五隻,其中兩隻剛剛被自己乾掉了,還剩下三隻,而旁邊的藏袍男人看上去至少也還有三隻異能獸。因此自己至少還要面對5+5+3+3=11隻異能獸。不得不說,局勢相當嚴峻。
更重要的是,那個藏袍男人有一把火槍,只要自己被那玩意打中了就遊戲結束了。
這下真的糟了。
冷汗從他的額角不斷地冒出。阿修只能強迫自己集中精力,思考對策。
當下最好的辦法當然是逃走,但是問題就是自己還沒弄清楚這河裡的陷阱是怎麽一回事,怎麽走都會回到原地。不僅如此,此時自己被四麵包抄,即便想退也無路可退。
等等,選手手環。比賽開始前,規則講解員是不是說過可以按手環上的按鈕來尋求救援來著。
“你在想用手環報警嗎?”被叫做西多士的長發男人猜中了阿修的想法。
“沒用的,這裡是異能獸力量生成的折疊空間,手環的信號發不出去的,自然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西多士的回答讓阿修意識到了兩點:第一,他們早就知悉了賽道上的陷阱,並利用陷阱的機制來困住自己。第二,自己最後的希望也落空了。
“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是誰讓你們來的?”阿修質問道。當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跟他們周旋,盡可能拖延時間等別人發現自己。
“你不需要知道。”藏袍男人一邊說,一邊熟練地給手中火槍換子彈。
“好吧,看來只有打敗你們才能從你們嘴裡撬出話來了。不過我奉勸你們一句,別以為你們幾個外行聯手了就能打敗我!外行就是外行。”阿修放話道。
盡管嘴上這麽說,阿修心裡也知道,這場戰鬥自己是注定吃虧的。
巧克力河的河水雖然不深,但是也夠淹死人了。那對殺手男女明顯是有備而來——他們帶了許多水行異能獸。而自己這邊能夠在河裡自由活動的異能獸只有黃泉蟾蜍和巨大的雪人蜈蚣,武士螳螂一旦失去支點就無法在河面上持續作戰,杏鮑龍是陸生異能獸,雖然體型大到足夠讓腦袋露出水面不至於沉底,但是一旦水戰也十分被動。而唯一能飛的果凍帝江需要搭載自己,所以沒辦法像原先那樣靈活行動。
“水下的異能獸,聽我的命令,發射水炮。”
西多士說完,四發水柱便齊齊從水下噴出射向阿修。阿修騎著果凍帝江在空中飛速躲避,卻還是被其中一發水槍擊中,在空中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下。
“嘰嘰嘰!”
果凍帝江沒有五官,所以無法做出表情,只能無奈地發出慘叫。
不行,這樣太被動了,自己完全是被壓著打。必須想辦法破局。然而唯一擅長水戰的黃泉蟾蜍已被拖到水底,目前完全是處於失聯了的狀態,指望不上。
在這近乎絕境的狀況下,只有全力以赴,能解決一只是一隻吧。
抱著這樣破釜沉舟的想法,阿修對著杏鮑龍大喝道:
“杏鮑龍,菌落叢林!”
一瞬間,地震般的巨響自河下響起,緊接著無數蘑菇從河底源源不斷地冒出,無數的蘑菇連在了一起,拚成了立在河中心的兩道十米來高的巨大蘑菇柱。
這一招威力巨大,直接改變了此處的場地結構,讓阿修有了落腳的地方。但是代價是杏鮑龍為了維持菌落叢林的效果必須要留在原地,無法參戰,因此現在的局面變為了更為惡劣的三打十一。
“別以為站的高了我們就打不到你!”
西多士說著,吹了聲口哨。水下的四隻異能獸一起鑽出了水面,朝著阿修所在的蘑菇柱上奮力躍去,似是要合夥拿下他。
“武士螳螂,乾掉它們。”
就在這群異能獸躍出水面的一刹那,熟悉的黑影再次襲來,寒芒乍現,無數道尖銳的光芒無孔不入地穿過它們的軀體,把它們的攻勢瞬間粉碎。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那四隻異能獸已經被武士螳螂悉數砍倒,失去意識落入水中。
“好了,這四隻炮灰被我乾掉了,那邊的凱瑟琳似乎是逃走了,現在變成三打五了。”阿修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得意的微笑。
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在凱瑟琳眼中,眼前的景象已經扭曲到讓她無法思考,她無心再戀戰。便騎著哈密龍轉身往回跑去。
“可惡,這家夥比想象中的難對付多了”見局勢逆轉,西多士不由得抱怨起來。
“我早就說過了,他不是那麽好對付的。”藏袍男人說。
“武士螳螂,除掉烈鬆獅駝。”
接到命令的武士螳螂,以蘑菇平台為跳板,如一道飛影般徑直朝著載著男人的烈鬆獅駝飛去。
“真仙貝!擋住它!”
真仙貝迅速在烈鬆獅駝面前豎起三道仙貝牆壁,可是那幾道仙貝牆壁剛一豎起,就如同泡沫板子被武士螳螂瞬間切的稀碎。
烈鬆獅駝怒吼一聲,嘴中濃煙彌漫,一道高溫的烈焰射線朝著敵人吐了出來,卻被空中的武士螳螂靈活閃開。接著它的身體在空中旋轉,並以剛剛被它切碎的浮在河面上的仙貝為跳板,再次朝著烈鬆獅駝撲去。
“該死,我只剩這一隻了,天婦駝!熱油攻擊!”西多士伸出食指,放出自己僅剩的一隻異能獸。然而那隻天婦駝的身體還沒落入水中,就被早已在河中守候多時的雪人蜈蚣撞開老遠。
眼看著武士螳螂轉眼間便來到自己面前,藏袍男人舉起了火槍,對準面前的異能獸連開數槍,然而那些子彈在擊中目標前就被武士螳螂的利刃劈成碎塊。
武士螳螂兩臂的刀刃泛起了一層不尋常的紫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紫色的弧線。只見烈鬆獅駝哀嚎一聲,隨即便血流不止地倒入河中,而它背上的藏袍男人也一並落入了水中。
“早就跟你們說了,外行無論來多少也都是外行!”見局勢一邊倒,阿修又恢復了往日的囂張。
就在這時,身旁的果凍帝江突然朝著阿修身後發出了嘰嘰的叫聲。阿修轉眼一看,一個穿著潛水服的女人正舉著釘槍站在自己背後。
原來趁著阿修指揮武士螳螂的間隙,那位與西多士搭檔的黃發女人竟悄悄爬上了蘑菇柱,並繞到了阿修身後。她不知從哪拿出了一把釘槍,以極近的距離對著阿修的腦袋射去。
見敵人襲來,阿修下意識用手去擋,射出的釘子轉而貫穿了他的右手。
“嘶——”
雖然僥幸避開要害,可劇烈的疼痛讓阿修的身體痙攣起來。見釘槍偷襲沒成功,女人竟舉起一把消防斧,朝著阿修的脖子砍去。
“嘰嘰嘰——”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旁的果凍帝江卯足了勁朝著女人撞去,將女人從蘑菇柱上撞飛出去,掉進河裡。
見主人那邊情況不對,武士螳螂立刻扭頭朝著蘑菇柱看去。不想就在這一瞬間,藏袍男人的那隻雪豹不知從何方竄出,一口咬住了它的頸部,將它整個身體拖進了河流中,隨後便再無動靜……
西多士得意地說:
“好,現在武士螳螂已被我們乾掉,阿修也負傷了!而我們還剩下四隻異能獸,就算是車輪戰也能把他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