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恪跟在化身除草姬的青衣人身後，一路砍瓜切菜，無雙開啟效率比剛出門的朱成還要高出不少。

　　不過她總是回頭盯著他看，走一會兒看一次，看的季恪有點發毛，現在季恪正在想他是不是怎麽惹到過這位能匹敵“鬥宗強者”的超級大高手了。心裡憋了一堆問題，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問。

　　她突然站住，轉頭又一次盯著季恪。不過這一次開口了。

　　“朱月瑤。”依舊是那沒有包含感情的聲音，不過勝在悅耳。她的聲音即使是在那個信息高度發達的時代，季恪也敢說，這是他聽過最能動他心弦的聲音。

　　“啊，哦。那個，季恪。”距離拉近到幾乎貼緊，季恪能看到她臉的輪廓，能嗅到桂花一樣的芬芳，這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不由得有些走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她的名字。

　　“我們最後解決掉陣中心就結束了。你在聽嗎?”

　　“抱歉...”

　　“...這點倒還是一模一樣。”朱月瑤輕聲嘟囔一句，又重新給季恪講了一遍之後的行動。

　　...

　　一刻鍾之後，季恪站在城西與城東，也就是老城區與新城區交界的那個橋柱前，等著朱月瑤的信號。

　　“到底真不真啊，她到底是怎麽判定我不會遭到襲擊的，壓力好大，好害怕...”

　　季恪有點緊張，握著手裡那柄短刀來回踱步，想找點什麽分散一下注意力，但一開始胡思亂想腦子裡總是會回放朱月瑤貼近他的那一幕。

　　明月下夜風中，美人鬥笠下長發飄飄，青衣嫋嫋，白色飄帶在月光映照下純潔更甚。若輕雲蔽月，似流風回雪，恰似花中第一流，更勝月下點點星。

　　季恪心跳依舊很快，不過原因已經與剛剛完全不同。季恪不是沒接近過女孩子，讓他這樣心情起伏的，還是第一次。

　　“吊橋效應，達利園效應，歡樂谷效應，邏輯貓效應...呼——”季恪唰的閉上眼睛，深呼吸，試圖平複，試圖去找一個原因。可以總結為，嘿，還在嘴硬。

　　夜空中升起一朵紅色的煙花，開始的信號，來了。

　　季恪從橋頭把那個石墩一樣的東西搬起來，放在差不多兩邊橋柱正中間的位置，將手上的符紙貼上去。裝置從上至下泛起紅光，最後從根部底座接入地面。

　　“我看看，看到信號之後安裝符石，等到符石亮起紅光之後，再等一刻看到信號後貼上第二張符紙，然後按步驟調整好符石裝置...好，現在就等下一個信號就行了，應該。”

　　有些無聊的季恪隨著一呼一吸開始默數倒計時，一分三十，兩分，兩分三十，三分三十...

　　“比起搞這種無聊的東西，我更偏向於建議你抬頭看一眼。”

　　“我去，你不發聲我都忘了之前還有個奇怪的聲音！”

　　“在討論我之前，你還是先注意自己！”

　　一支箭自草叢裡飛出，季恪在這神秘畫外音的提示下躲開，箭矢貼著他的腦袋飛過去，嘭的一聲釘在樹上。

　　“別找了，在南面！”

　　“南面，哪邊是南啊！”

　　“嘖，右手！來了！”

　　季恪的右臂傳來刺痛感，即使季恪第一時間移動，第二根飛矢還是蹭到了季恪右大臂，劃出了一道半寸多長的傷口。如果沒有她的提醒，恐怕第一箭命中的是眉心，第二箭則是心臟了。

　　“不要用傷手拿刀，把刀換去左手，快點貼近它！”危難時機這樣強有力的命令讓季恪有了一些心安的感覺。三步並作兩步貼近草叢，一刀劈散。

　　一隻白骨骷髏橫著一張弓趴在被草叢蓋住的地面上。

　　“打頭，用刀背！”

　　季恪看著骷髏頭飛出去好遠，白骨身周圍繞的光消散，才轉開注意力，看向他右臂的傷口。沒有及時包扎，傷口已經開始滲血，季恪草草處理了傷口，慢慢走回橋頭。

　　“我就說不靠譜，這都刷小白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靠譜，隔老遠我都聽到聲音了，你還在神遊天外。”

　　“...話說，你到底是誰啊。”

　　“看過鬥穿天穹嗎?”那個拽拽的聲音憑空出現，回了他一句拽拽的話。

　　“哦，你是戒指裡的老爺爺?”

　　“不，我是被退婚的主角。”

　　“可是你這聲音一聽就是女...”

　　“龍傲天的事你少管。以及，我這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拽拽的聲音粗暴的打斷他的話，強硬的問。

　　“額，先聽好的吧。”季恪眉頭一皺，有種不好的預感。

　　“好消息是馬上就到時間了。”這次拽拽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麽拽了，轉而變成戲謔。

　　季恪覺得這個消息也沒有那麽好，但是不繼續問下去的話感覺這位會生氣。季恪硬著頭皮問下去。

　　“那壞消息呢。”

　　“呵，還記得今天晚上開幕的那個鈴聲嗎?”季恪瞬間感覺空氣變冷了幾度，屏住呼吸細細聆聽，那個聲音也識趣的沒有再說話。

　　“鈴......”

　　“鈴鈴......”

　　“鈴鈴鈴......”

　　作為信號的煙花升空爆炸，季恪靠坐在橋柱邊，仰望的視角裡出現一個遠遠的、拿著鈴鐺的剪影。

　　“感情那個小白是逃難來的嗎?怎、怎麽辦。”

　　“怎麽辦?跑唄，它的速度又不快，還能追上你不成?”

　　“但是，信號已經來了，必須在三分鍾內貼上符紙，啟動符石...”

　　“那跟你有什麽關系呢?這件事比你的生命還重要嗎?”冷漠的聲音在季恪腦中響起，不斷在季恪腦海裡回蕩，一遍一遍。

　　“但是，不按時啟動符石的話...所以我必須等著，而我死了，你”

　　“誰告訴你我需要你活著，你真當我是戒指裡的老爺爺?我之前兩次提醒你躲開只是不想讓這幅身體受傷而已，而這隻，是精神攻擊，懂?”

　　季恪如墜冰窟。

　　身後是符石，面前是索命者。

　　如何抉擇?

　　季恪突然想起趕集那天早上的夢。

　　“你選擇做一時的英雄，還是一輩子的懦夫?”

　　季恪沉默的低下頭。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選吧。”

　　耳邊的倒計時提醒著季恪時間仍在流逝，季恪急促的心跳慢慢沉重。

　　他在自問。是跑，是打?是懦夫?還是英雄?

　　季恪想不清楚問題的答案。

　　“哈，差點被你坑了，哪有那麽複雜。”季恪突然站起身，明亮的藍色眼眸在這片妖冶的天空下熠熠生輝，起身向前。

　　“我這人，從前就有個奇怪的行為準則。當了這麽久鹹魚差點都忘掉了。仔細想想，這就是我等待的滔天巨浪嗎。”

　　“你...”

　　“所以，問題的答案，早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