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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月之劍》第6章 夢
  “嘶——”季恪揉著破了皮的手背,困意全無,起身看了看,身上的行裝更破了,季恪有些無語。

  “嗬,小夥子醒了?”

  做成下沉式的大門處伸出來一個腦袋,一個長相神似猴子的大叔挑著眉毛看進來。

  “等會啊,給你找壺水去。”說完這句,他又縮了回去,慢悠悠的腳步漸漸消失。季恪坐起來揉揉腦袋,突然有種熟悉的既視感...最近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個完全摸不到頭腦的地方的情況好像很多,伴隨著頭痛腦熱渾身發冷...

  “希望去抓副藥就能治好...應該不可能了吧。可悲可歎,我的美好生活怎麽突然就沒了呢?”季恪抬起頭盯著灰色的天花板歎氣。

  “來吧小孩,把水喝了我給你做個筆錄。你本來是要進城不?現在進城要查身份辦手續了,不是我們要刁難人哈,這馬上就是山神祭了,城中進出的事項,上面專門來人,一條一條都給了細則,要求每天啥時候進來的都得能挨個查到個人頭上,那懲罰更是沒的說,嘖嘖,這還是第一次做這種要求,查的越嚴越有蹊蹺,這說明什麽,大的要來了!”

  猴臉大叔蹦豆一樣吐出一大串話,讓狀態還有些低迷的季恪有些應接不暇。

  “呃,好了好了廢話少說,我們開始吧,不然一會下班了。”只見他從身後摸出紙筆坐在季恪旁邊,開始問話。

  “姓名?年齡?籍貫?有隨身帶身份證明嗎?”

  “季恪,今年十四,青山褚是人,沒有身份證...”

  “哦哦!褚是啊,我有點印象。褚是不是那個...呃,哪來著?”大叔一邊問一邊拿手中的筆撓著頭,扭頭問季恪。

  季恪無奈,將詳細的地址告訴給他。

  “哦哦,千碧洲交界,誒?那就奇怪了,我沒去過那邊兒啊,怎麽感覺這麽熟悉呢...額,父母所事何職啊,也是褚是村人氏?為什麽來的青山?”

  “呃...不記得父母樣子,我是村長從外面撿來養大的。來青山是村長交代...”

  季恪還沒說完,大叔突然一陣大笑,抬起頭看到季恪一臉茫然,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表情逐漸嚴肅。

  “小子,你真沒跟我開玩笑。”

  季恪摸不到頭腦,點點頭。

  “真沒有?千碧洲交界?孤兒?”他瞥了一眼季恪腦袋上搞的亂糟糟的頭髮。

  “嗯。”

  “好好好,行。你晚來了兩年,他們最後一次來人是兩年前,後來再也沒見過。呃,我也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麽目的這麽說,但是上面有政策哈,你這幾天就委屈委屈住這兒,每天飯點都有人來給你送飯,還是免費的嘞。”

  大叔拍了拍他的肩退一步,留下一句我先下班了,帶上門扣上鎖揚長而去,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

  “啥?什麽跟什麽啊,我...”等季恪反應過來時他早就走遠了,只剩下季恪自己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裡。

  季恪走到牆角,坐在床邊上,看著身上不知道為什麽多出來的傷痕,突然有種自己在蹲大牢的感覺,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呢,唯一清晰的記憶就是臨走前的事。季恪越來越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什麽鬼魂附體了,這一段時間不僅怪夢連連,記憶斷片,精神恍惚而且......越想越像,不會真撞鬼了吧。

  季恪一陣心悸,不想還好,越想越難受,萬一遇到什麽奪舍上身之類的鬼...

  “我來青山好像是要交貨來的,現在貨好像也沒了啊?”出來的時間兩人一把劍,現在全身上下就剩下出門前繪風露給他縫在衣服袖子裡的幾枚錢幣。

  “還好房間挺乾淨的,至少不用頭疼這個問題了。”季恪枕著胳膊躺在床上,正在努力尋找能作為慰藉的好事。

  “好可悲啊,竟然就只有這麽一件事了。”季恪憋出一句並不會有人聽到的吐槽。

  “今天,是逆月啊...”季恪又躺了回去,從格柵窗戶裡看著外面那輪被分隔成三塊的紅色月亮。

  “不知不覺我竟然也習慣了。只能說,人的適應能力很強啊。”

  這個世界的白色月亮與另一輪紅色月亮交替在夜晚出現,白色月亮跟他前世知道的那一輪一樣,紅色的略顯暗淡,並且只是表面看上去是紅色的,實際上月光照在地面也不是紅光,這一點讓他很是疑惑。

  想到這頭又疼起來了,一段一段的疼痛,如同海浪一般衝擊著他的眉心,季恪停下了回憶。

  對於現狀,季恪已經有了幾種猜測。

  第一,季恪其實在夢裡,入夢節點不明,原因不明,脫離方法不明。

  第二,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他的身上確實發生了什麽變化,導致他頻繁突然入夢,並在夢中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幻象。

  第三,他進入了什麽特殊的地方,被困在了幻境當中,導致眼前景色不停變換,包括那些不能自洽的奇怪現象...

  這幾種可能性裡,如果是第一種的話,那可能真的只能靠運氣了,他所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處於完全被動的狀態。第二種則是可能性最高,也最好解決的情況。只要能找出原因一切問題自然迎刃而解,還能得到外人的幫助。唯一比較麻煩的只不過是事後要去找回遺失的記憶和處理爛攤子。而第三個介於二者之間,不能自洽可能意味著幻境編織者運算處理的水平並不太高,頭疼或許是主導者並不能完全限制他...想到此處,季恪一陣頭疼,不過是因為煩躁。

  “我明明隻想過的隨性一點啊...”

  季恪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思維漸漸飄上星空。

  夢中他回到了那個高樓林立的水泥森林,他站在曾經熟悉無比的校門前,手裡一根所剩無幾的冰棍,季恪隱約記得他好像是在等人...沒法集中注意力,回憶不起更多的東西,手上慢慢有冰涼的水珠劃過,季恪兩三口吃掉了剩下的部分,嘴裡叼著剩下的那根木棍,用空著的那隻手在身上摸索紙巾。

  “好涼...”冰棍的後勁衝上腦門,讓他不禁打了個哆嗦。

  “你在幹什麽,行為藝術嗎?”

  旁邊站著一個扎著亮眼紅色馬尾的女孩,眼神疑惑的看著他的動作。

  ...紅色?他看了看手裡的手機,是很新的智能機,他穿越之前最後用過的那款...那哪來的殺馬特?

  “先別,有濕巾嗎,冰棍化了,黏糊糊的難受死了。”仿佛這具身體不屬於他一樣,他的聲音擅自飄了出去。

  “喏,給你。”

  “哦,怯怯李。”但是,這因為叼著冰棍而模糊的聲音也確實是他的。

  “你就不能自己帶著嗎,三天兩頭找我要,我的紙巾和濕巾有一半都是你用掉的!冰棍也不知道給我買一個,我給你帶紙有什麽好處。”

  “你不是這幾天那個嗎,我怕你肚子疼。”季恪擦乾淨手,把木棍裹進濕巾拿在手裡。對著她笑了笑,結果挨了一拳。

  “亂七八糟的倒是記得挺好。那你就不能給我帶瓶水嗎,要不是等你值日,我也不會被老師逮住拉去幫忙。喏,自己用的自己扔掉去。”女孩白了他一眼,把手裡剩下用光的濕巾包裝也甩給季恪。

  季恪像一個被困在自己身體裡的外來者,只能看著,用他有限的思維觀察著,思考著。手機上的信息和聲音可以確認是他,但是他對面前女生的樣貌毫無頭緒,紅色頭髮的女孩,季恪有只要見過他就一定有印象的自信,何況季恪前世放學就溜,身邊幾乎不怎麽有女生。

  正在季恪思考時,原本幽靜的深潭遭到擾動,潭底被塵土攪的渾濁不清,季恪的思維也開始變得遲鈍,慢慢向上升去,最終魂歸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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