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嗎?”
達裡安愣愣道。
雖然血肉巫術的研究者很少,但也不至於讓這群人都露出這幅異狀吧。
黃銅面具與雀斑學徒對視一眼,表情複雜。
片刻後,雀斑學徒開了口。
“你剛才說,你的導師是安迪大人?”
達裡安點了點頭“沒錯。”
雀斑學徒聞言便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道:
“那麽很抱歉了,學弟,這片場地不能租借給你。”
達裡安皺了皺眉頭。
雀斑學徒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解釋道:
“這事其實與你無關,主要原因還是出在安迪大人身上,已經是學院的陳年舊事了。”
“當初安迪大人還是三等學徒時,剛開始接觸血肉學研究,於是就租下了學院南部的一棟建築,專門用於血肉造物的培養。”
“原本,安迪大人對於手上血肉造物的掌控還算穩定,雖然實驗的過程有些血腥,但畢竟對周圍學徒沒什麽影響,所以學院執法隊並沒有多管。”
“可是後來,安迪大人似乎與詛咒系的另一位天才起了衝突,二人在安迪大人的血肉實驗室內發生了戰鬥。”
“在戰鬥之中,安迪大人的某座血肉儀器被毀,很多隻血肉造物都逃了出來。不僅重傷了那名詛咒系的天才,還令周遭的很多二等也受到波及,最後是執法隊全體出動才及時將那些血肉造物全部消滅。”
說到這裡時,雀斑學徒一臉唏噓,仿佛曾親眼見證過那場意外一般。
搖了搖頭,他感歎道:“原本學院內的學徒爭鬥就是大忌,更何況安迪大人還誤傷了這麽多的無關學徒。學院因此下了重罰,將安迪導師與那位詛咒系天才一起派到了某個致命的高難度任務中,以示懲戒。”
達裡安聽到這裡,有些好奇。
“後來呢?”
雀斑學徒卻聳了聳肩膀“還能怎麽樣?那名詛咒系的天才死在了那場任務中,可安迪大人卻活了下來,不僅如此,還在那場任務中莫名獲得了巨量資源,回學院沒多久就突破成正式巫師了。”
說完這些,雀斑學徒卻一臉犯了忌諱的樣子,不願意泄露更多,有些不耐煩道:
“反正在那以後,學院就禁止學徒租用建築來進行危險的研究了。更別說你是安迪大人的學生,危險性更大。租借建築的事,你怕是辦不成了。”
“是嗎?”
達裡安眼神閃了閃,並沒有與他爭執,轉身便離開管理所。
走出些許距離後,達裡安回過頭,望著那座華麗小樓,心中思索起來。
“冥想進階是水磨功夫,一時半會急不來。法術學習也不是易事,短時間內也難以入門。如今想要提升自己,我的血肉研究就絕對不能停下。”
“更何況,坦金巴洛腦果實在難得,如今被我摘下,也保存不了太久。如果不及時用掉,等到它的活性流逝,恐怕也效果要大打折扣。”
達裡安的面色幾番變幻,片刻後,他便下定決心。
建築的租用,還得繼續。
可申請人,卻可以換一換。
“好在我剛才申請的建築並不是我之前最中意的那一棟,只要請個信得過的人幫忙,就能不受懷疑的租借到另一間【時針魔裝鋪】。”
談及絕對信任的學徒,達裡安其實信不過任何人,但能夠在這件事上幫到自己的……倒是有幾個人選。
“如果可以,我並不想和艾尼接觸,他只能作為一個備用的人選,除他以外,我在學院裡相對熟絡的就只有傑克以及鄰居恩萊了。”
想到這裡,達裡安便大步朝學徒塔樓方向走去。
自己與恩萊的接觸日子並不算久,也不是特別了解他的品性,財不露白,還是先和傑克接觸接觸再說。
正巧這幾天傑克似乎也在尋找自己,趁著等他的這段時間,達裡安倒是可以先看一看,自己如今到手的【血晶場域】到底是什麽成色。
…………
宿舍門前,達裡安取出鑰匙,剛準備開門進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響動。
回過頭,眼前是一團熟悉的紅色頭髮。
只是如今的這團紅發早已經不複之前的光澤,此刻正乾枯扭曲的纏繞在一起,邋遢的仿佛雞窩。
“恩萊?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達裡安有些不敢置信的望向面前枯槁的面龐。
恩萊此刻不僅僅是看起來狼狽,達裡安更是能感應到他的精神力也已經衰弱下來,原本的旺盛生命力如今也仿佛閃爍的火苗般微弱。
他可是正式騎士!不說戰鬥力,至少身體素質要遠超普通學徒,怎麽會這麽虛弱?
恩萊望著達裡安,嘿嘿的笑了兩聲,神情有些詭異:
“怎麽了,達裡安?出門幾天,連你的好鄰居也不認識了?”
“還有,什麽叫這個樣子?我現在的樣子很奇怪嗎?這可是真正的健康體態!比孱弱的學徒,魯莽的騎士更加契合的體態!”
“契合?”
達裡安皺起眉頭。
這家夥怎麽前言不搭後語的。
恩萊只是陰測測的笑了笑,沒有回應達裡安的疑惑,只是自顧自道:
“前些日子, 我遇到了一位大人,她不嫌棄我作為學徒的無知,以及作為騎士的粗魯,交給我一套很神奇的知識……”
達裡安望著恩萊的這幅樣子,心底越發感到不對勁。
這家夥熱的一言一行如今都有些邪教徒一樣的狂熱姿態,說話時的邏輯也不清晰,與曾經看重騎士道路的恩萊仿佛是兩個人。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學習這些神奇的理論,我與那位大人討論,交流,我…我…我逐漸理解一切!”
恩萊越說越狂躁,嘴角咧的很開,像隻偽人。
“交流?你昨天不是一直在和女人造人嗎?”
達裡安心中疑惑,越發不安,手上動作不停,開始開門,嘴上卻盡量開始敷衍道:“是嗎?那你真是個幸運兒,我挺羨慕你的……”
“達裡安,我一直很欣賞你,你和我是一類人,都是願意輔修騎士道路的學徒,有遠見。我覺得你也很有智慧,我願意把你介紹給那位大人!你有資格接觸真理!”
“哢噠。”
門開了,達裡安忙鑽進房間,只露出一條門縫。
“多謝了,只是我的資質其實很差,只有四等,就不浪費那位大人的時間了。我今天還有些巫術基礎理論需要學習,下次見面我我們再談吧。”
說完這些,房門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周的魔紋也隨之亮起。
恩萊頓時沉默下來,眼神陰翳的盯著門戶。
片刻後,他的表情突然一變,變得蒼白驚惶,有些看不清情況的向著四周匆忙望了幾眼,轉身便逃回自己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