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你如今身為副宗主,怎的如此失態?”嚴衝瞪著他喝道。
江大富的肺癆好不容易改善,此刻又發作起來:
“師父,咳,李吉帶了好多人,咳,浩浩蕩蕩看不到頭,咳咳。”
嚴衝皺眉:“李吉什麽時候有這等實力了?是李選仙那幫人倒戈嗎?”
“不是李選仙。咳咳,這次來了好多高手,看旗幟是澤水宗的人馬。”
“啊呀!”嚴衝大叫一聲,大感不妙。
傅小安在腦海中搜索了澤水宗,發現這方面記憶完全空白。
想想也能理解。
原主雖然是盤古世界原住民,終究太過年輕,加上被戰爭波及,顛沛流離,最終困死在百草宗,見識很是有限。
在這種情況下,傅小安是不能問‘澤水宗是誰’,‘很厲害麽’,這種問題的。
否則有違他傅氏子侄博學多才的人設。
關鍵在於,事關小命,不問又不行。
如果澤水宗很強,強到可以輕松覆滅百草宗,那麽傅小安不僅得跑,而且得馬上跑。
心思電轉,傅小安故作漫不經心道:
“澤水宗什麽時候如此囂張了?”
嚴衝苦笑著解釋:
“傅公子這兩年困居我宗,消息遲滯也是難免。
澤水宗原先也不過是下仙門而已,甚至比我們百草宗還要弱上半分。
然而兩年多前,他們傍上雲夢仙宗,一次性通過中仙門的試煉考核,實力飛速壯大,現在專門給雲夢仙宗做髒活。”
傅小安默默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反問句和疑問句引導出來的信息量相差無幾,但前者的逼格要高很多。
同時,傅小安很想知道,澤水宗是通過什麽渠道傍的大佬,可惜現在不是時候。
嚴衝和江大富一臉愁眉苦臉,形勢很不樂觀。
而且看他倆的樣子,好像還在指望自己。
傅小安飛速思考著,這時候要是示弱,未免會被看輕。
可硬頂上也沒意義,自己和百草宗不過是合作關系,沒必要搭上性命。
幾乎隻思考了三秒,傅小安就高深莫測地說了一句: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轟!
如此經典且偉大的戰略總結一出,嚴衝猶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折服二字,已經無法形容他對傅小安的敬意與崇拜。
“傅公子的意思是……跑?”江大富小心翼翼道。
“噯(ǎi),這怎麽能叫跑呢。”傅小安連忙糾正“這叫戰略性撤退。”
嚴衝咬牙一跺腳:
“傅公子說的對,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戰略性撤退,還好老朽把能打包的東西提前打包了。”
傅小安:“……”
你這老小子,原來早就做好了卷款潛逃的準備!
此時,無聲銅鈴檢測到了一公裡內的惡意與威脅,鈴聲大作。
嚴衝摸出一張金底紅字符籙:“傅公子,抓住老朽手臂,這符正好帶我們三個人走。”
遠處天際,幾個黑點飛速而來。
傅小安,嚴衝,江大富三人,則早一步消失在別院屋前。
半刻鍾後,不知名山林深處。
傅小安雖然平穩落地,但仍覺得有人甩著自己大腦天旋地轉。
無以複加的眩暈,劇烈的惡心湧上喉嚨,他好想大吐一場。
但是嚴衝和江大富這倆中老年人沒吐,作為年紀最輕的小夥子,傅小安沒理由示弱吧。
“哇嘔!”
江大富率先井噴。
“嘔噦……”
緊跟著是嚴衝。
一生要強的傅小安,極為艱難地吞咽了兩次,堅持了十秒,這才放開喉嚨,大吐特吐。
不過早起沒來得及吃東西,隻吐了點酸水。
都這個時候了,嚴衝在乾嘔的百忙之中還不忘恭維,實在是敬業:
“嘔,傅公子真乃人中豪傑也,噦,遭受瞬移符摧殘的人,嘔嘔,很少,很少能撐過三息……”
傅小安擺了擺手,沒心情說話。
恢復過來的江大富不合時宜道:
“傅公子,咳,咱們接下來是去解憂城麽?”
傅小安一愣,解憂城應該就是傅氏大族的地盤了。
昨天苔蘚們複述李、嚴二人對話,說傅氏最近一個月有什麽盛典,傅氏子侄必須回去。
也就是說,自己如果不回,等於變相承認不是傅氏子侄,或者是不受待見的子侄。
傅小安不想這麽快攤牌,行走在盤古世界太危險,嚴衝和江大富這兩個保鏢暫時還不能丟。
見嚴衝殷切的目光投過來,傅小安肅然道:
“解憂城肯定得回去,但我答應過,要幫百草宗爭奪靈藥大會的魁首,還有幾天來著?三天還是四天。”
“三天。”江大富說。
“沒想到身陷困境之下,傅公子還能記得奪魁之事,真乃重信守誓,一諾千金的大丈夫也!”
盡管嚴衝很想領略一下傅小安回歸傅氏的排場,但優先級還得是奪魁。
江大富咳了幾聲說:
“師父,傅公子,咳,咱們都逃出來了,拿什麽去參加靈藥大會?咳咳……
而且李吉萬一也去,他人多,我們才三個,舉辦方承認哪一方尚未可知,一旦被包圍,大概就逃不出來了。”
嚴衝冷哼:“印璽在老夫手中,老夫就是百草宗正統,哪怕一個人也是正統。”
傅小安通過原主記憶也了解一些規則:
“靈藥大會舉辦期間,各宗之間嚴禁私鬥吧。”
“沒錯,天大的恩怨也得暫時放下,否則會被群起圍攻,永久除名,不過隻限制在主會場區域。”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咳咳咳。”
江大富其實不關心什麽奪魁和振興,他隻想抱住傅氏大腿,能夠有個安穩的生活而已。
計較已定,三人選了一處山洞,作為臨時的落腳點。
傅小安這時候開始餓了,肚子咕咕作響。
嚴衝連忙取出乾糧,小心翼翼地問:
“傅公子,您對奪魁究竟有幾分把握?”
傅小安看著乾巴巴的面餅,隻吃了一點點, www.uukanshu.net 然後才說:
“我如果沒記錯,靈藥大會其實就比兩個項目。
一個是比前一年公選的藥草,看誰種出來的重量大、靈力足、藥效強。
金肌參這一塊,咱們是板上釘釘的贏家吧?”
嚴衝鄭重點頭說:“全仰仗傅公子的手段和寶貝。”
傅小安繼續道:
“第二個項目是比‘新’。
看誰能雜交出新一代的草藥或農作物。
標準是看新品種的觀賞性、食用性,還有藥用性。”
嚴衝神色凝重道:
“新品種這個比試項目,其實難度非常大。
老朽記得,曾經連續二十七年,下仙門各大種師都沒雜交出新品種……”
傅小安點頭,雜交選育即便放在原世界,那也是大工程。
不過對於能夠來往兩個世界的他而言,追求所謂的‘新品種’,其實並不難。
以百草宗為例,種植的藥草和農作物其實不只百種。
原主在這裡勞作兩年半,大部分蔬菜、水果和藥草都見過。
傅小安發現,本位世界有的植物,盤古世界基本都沒有,反之也是一樣。
也就是說,他隨便從本位世界拿一根蔥過來,對於盤古世界的修行者而言,也是全新的農作物。
當然,傅小安不會這麽敷衍。
他心中已經有了極佳的選擇。
這種本位世界的水果,植株小,繁殖快,觀賞性好。
還具備藥用價值,食用口感極佳,關鍵是豐產。
除了不太抗病蟲害外,堪稱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