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進巷子吧,狼們。撕下自己羊的偽裝,露出自己嗜血的本能。”
格雷在雨聲的喧嘩中高聲大嚷道,他舉起了自己手中的那柄琴弓。
“你們還記得那首詩嗎?
狼群啊,奔嚎吧,
狼群啊,馳襲吧!
在月亮下,在巷子裡。
讓他們流血,讓他們哀嚎,
傷疤即是勳章。
湧進巷子裡,狼們,湧進巷子裡吧!
撕下羊的表皮,
帶著純粹的惡意,嗜血的本能,湧進巷子裡吧。
我們即是寒冬的狂風,肆虐在我們能抵達的一切!
我們就是天災,
我們就是混亂。
我們就是惡意。
我們帶來恐懼,我們帶來壓迫,我們帶來紛爭,我們就是瘋子!
讓狂風吹起,我們會與風同遊,我們就是這風,這冬,帶來無盡破壞。
我們會將一切推毀,
無論前方。
狼群啊,奔嚎吧,
狼群啊,奔襲吧,
狼群啊,湧進巷子裡吧!”
格雷高歌著,以往的沉穩消失的徹徹底底,現在的他,才更像是一頭凶獸。
等待著,潛伏著,肆虐著。
像是擁抱了自己的本性,他把手中的小提琴扔開,隻留下了一把琴弓。
弓子在月光下,映出一片金屬的亮色。
伊萊婭沒有穿靴子,她的腿完全漫進了水中,鞋子已經完全濕透,早就被她拋掉了。
“他媽的,怎麽搞的,全都亂套了!”
她根本沒有得到任何消息,當然,她也沒法得到這些消息就是了。
本來她還想偷偷摸摸先拿下邊區,但是現在……
計劃有變,前往猩紅劇院!
灰袍子也被扔掉了,地面上的水漫到了她的小腿肚位置。
水不斷往道路另一端流淌著,這讓她往前走十分困難。
本來白色的襯衫也都被染上了灰的汙垢,濕透的衣服黏在身上,也讓她非常難受。
就在她不斷往猩紅劇院走時,她發現道路上的人突然變多了。
人們一個個的從樓上下來,甚至有些都沒穿衣服,他們走在汙水中,四面八方。
他們順著街道僵硬的走,仿佛傀儡一般,很像穆恩告訴她的一種舞蹈。
名字是什麽來著?哦,對了,木偶舞。
她快步走到一個面前,對方正閉著眼,似乎在熟睡之中。
夢遊一般,處處都透露著一股詭異。
“什麽…情況?”
伊萊婭也搞不清楚情況了,按理說,即使擁有控制人都機巧,那也不可能直接控制上千人啊!
【毀滅劇偶】,還是【凋零歎息】?
都不對啊,【毀滅劇偶】的操控是帶有木偶特性的,很明顯就能看出來。
而【凋零歎息】,這是控制死人的方式,面前的這個人明明還有呼吸。
道路上的人越來越多,在月光映照出的光明下,他們就如一股逆流,往四方的道路湧去。
“這tmd,到底是什麽東西?”
她咬著牙,眼睛迅速地環顧四周。一條水流形成的條帶繞到她的右手手腕,如同一個手鐲,又連著下方的整個水池。
一直待在這裡顯然無法得到什麽有效的信息,她混入人流的大群中,警惕著四周,順著街道走。
【猩紅腐敗】能夠控制人,這一點連穆恩都是剛剛知道。
神孽實在是有太多的可能性,哪怕是穆恩,在剛看到這個場景時,也不可避免的往第四途徑的方向思考。
“我猜,格雷雖然能夠控制他們,但那是因為他們都沒有意識。如果想喚醒他們,那就將他們的意識喚醒就好了。
而格雷顯然也沒有辦法控制那麽多人都身體,我對此的想法是,也許格雷是讓他們自己動起來了。”
盧卡斯抖著腿,把自己的聲音壓到最低,悄聲地問道:
“那,那他是怎麽做的?”
“這?”
烏鴉瞥了一眼盧卡斯,發出“嘎嘎”聲的大笑。
“這個問題你倒是可以自己猜猜哦。”
“阿爾羅,阿爾羅!這,這是什麽情況啊,你的溯遊裡完全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啊!”
雷克斯雙手緊緊抓住阿爾羅的衣擺,看著不斷湧現的人群,身體不停的打顫。
“別那麽害怕,蠢貨。你睜大眼睛仔細看看,這群人都閉著眼呢,還有呼吸!他們是被控制了,不要想見了鬼一樣。”
“可是,可是……”
“好了,別吵,我們馬上到位置了。對方不是什麽蠢貨,不要給他們留下任何漏洞。”
阿爾羅平淡道,同時抬手指向了一棟建築。
奧菲利亞手上捏著一張3,笑吟吟地望著面前的兩個人。
他們的手中分別捏著一張牌,一張是5,一張是7。
“開牌吧。”
奧菲利亞戲謔的說了一句,掀開了自己的3。
他右邊的人立刻面色一變,但還是強行鎮定下來,掀開了自己的7。
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一個性感乖僻的瘋子,做出什麽都有可能。他扭頭看了旁邊家夥的牌,是一張5。
同時,那個人也扭頭來看向他的牌。
奧菲利亞用食指敲著桌子,沉吟了一小會,突然笑道:
“這樣吧,不如你們兩個比一比好了,你們誰贏了,誰就出輪。你們看,3、5、7,這些都是質數,都一樣。
這樣比是比不出來輸贏的,我看,不如把比賽交給你們兩個人好了。”
他拍了拍手,繞過長桌,將兩人引到房間的另一側,又使用鐮刀將束縛他們的腳銬切開。
“咚咚咚!”
奧菲利亞扭頭看向大門。
“請問是奧菲利亞先生嗎?我是來自上城區,馬洛裡家族的阿爾羅·馬洛裡,來這裡找您商談一些事務。”
聲音從門外傳來。
“是嗎?有失遠迎,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他走過去,擰開了門。
門後是兩個人,為首的那個面帶微笑,像是一副面具一般,遮蓋住了他的表情。
後面那個,雖然偽裝的很自信嚴肅,但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稚嫩的家夥,而且膽子不大。
“不過,我很好奇的是,我明明沒有被提名吧?你們為什麽會找到我?”
奧菲利亞簡單的開口。
“奧菲利亞先生,也許您在質疑貴族們的實力。如果我告訴你,我知道是你新手殺死了你的那位秘書,你還會問出剛才那個愚蠢的問題嗎?”
“你很了解我,這件事我還以為沒人知道呢。”
“現在就是五個人知道了,不,不對,是三個人,還有兩個死人,死人不會開口說話。”
“不一定,貴族。你們能把他們的靈魂抽出來,我知道。”
“你誤會我了,我怎麽會不知道,你的史爾特爾擁有吞噬靈魂的能力。”
奧菲利亞眯起眼睛,眼眸泛出凶光。
“你裝出什麽都知道……我猜,你是來威脅我,令我為你做事的。為什麽是我?”
“你很簡單,只是想復仇。我也一樣。有沒有興趣,讓你的寶貝嘗嘗貴族的滋味?”
“你有點好笑了,哪怕有貴族為我兜底,下城區人殺死貴族,也會受到死亡的刑法,我並不無知,先生。”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沒必要打馬虎眼,我只是來邀請,來不來看你。”
阿爾羅微笑著,不急不躁的開口。
“……好吧,你打動了我。不過我當然也有條件。”
“我知道,幫你復仇,我會的。報擴道科夫的靈魂,伊萊婭、本、穆恩,我會幫助你的。”
“很好,不過我還是信不下你們貴族,立個契約吧,在神的目光下。”
“當然可以,我從不說謊。”
阿爾羅保持著微笑,將右手手套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