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要塞,車站。
“連三天還沒到。”凌銳握著手杖以朋友的姿態,向這位老師告別。
“你我都是守護者,學習能力更是不受精力影響,教的快也是正常。”培迪尼側過身,背靠著廂門,“這裡已經沒人能陪我敘舊了。”
獵犬提著行李,終於在西沙守護者離開前,趕到了現場。
“培迪尼大人,您的箱子我給您帶過來了。”獵犬還沒來及放下,手中的重量便消失了。
“辛苦你了。”培迪尼動身走進了車廂。
“培迪尼大人,您是不是還忘了什麽事?”獵犬急忙叫住了他。
“沒有忘,她就留在要塞好了。也許還能幫上你的忙。”培迪尼留下了揮手的背影,在乘務長得到了命令的一刻,廂門合攏了。
獵犬注目著火車離站,轉體面向了凌銳,以拳抵住胸口。
“守護者大人,獵犬向您報告。”
凌銳正思考培迪尼話裡的意思,聽到獵犬朝他說話,跳出了思緒。
“青尾蝶向我通報過,將你調回要塞,教導霜原實戰。歡迎回來獵犬。”凌銳伸出了手掌。
獵犬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父親從來沒有和他像這樣正式握過手,如今的情況便當作父親對他能力肯定,欣然全力回應了凌銳。
只有凌銳知道,他們的握手只是初次見面的相識。
回到守護者的辦公室,桌案上的文件整齊的堆放著,一部分已經處理好了,另一堆是需要守護者決策,過目的文件。
初次獨自處理申報的經費、活動的提議、對要塞的意見反饋,凌銳感到棘手,卻也不是毫無經驗辦法,從桌邊的紙箱子裡拿出以往的文件,進行對比。
“沒看到她。”
去過一趟醫院的凌銳突然想起了青尾蝶,倒不是一個人不能處理公務,不過有建議的話更好。
“守護者大人我進來了。”
門外響起了熟悉的敲門頻率,是青尾蝶推著晚茶進入房間。
凌銳稍微留意了一眼,餐車上不僅只有茶點餅乾,還有蛋撻、布丁、甜甜圈……疊起了好幾個盤子。
凌銳感到驚訝,比起餐車裡的東西,她臉上自然的笑容是之前從未有過的。
將客桌布置成餐桌,青尾蝶推走了餐車。
凌銳並不相信,她會為了歡迎自己回來準備這些。
青尾蝶再次回到了房間,凌銳只是回頭觀察著她,青尾蝶現在該問他發生的情況了,或是說凌銳希望青尾蝶能這樣問。
“父親,今天是我誕生之日。我想將這心情回應給您。”青尾蝶帶著少女的靦腆,動人的笑容,似乎比青空更晴朗。
凌銳沒有回答,沉默著握緊手杖,在青尾蝶察覺異樣前抱住了她。
“生日快樂,我的孩子。”
醫院。
“意識海,這方面您比我更加清楚。”維倫醫生得知了守護者來意,邀請他坐進了房間。
凌銳模仿著公爵姿態,聲音中不帶一絲情感: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希望你能看出點什麽。”
“您對我的恩情,我沒齒難忘。我定將我知道的全部告訴您。”維綸醫生翻出了青尾蝶的病例,將每次的診斷都交給了他。
“她的意識海非常脆弱,構造的靈魂要是出現了缺陷,這是無法挽回的,她會越忘越多,把所有痛苦都會忘掉,然後……重新想起。”
“你有治療的建議嗎?我想聽聽你的。”凌銳收納這幾頁診斷。
“大人,您這是在為難我,能夠治療的話,您早就做了。”
公爵也無能為力……
守護者辦公室內。
青尾蝶收拾著只動了茶水的餐桌,並沒有感到失望,這和她記憶中的父親一樣,每次她準備的再多,父親都不會吃多少。
父親也基本不需要進食,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因為父親已經……已經……誒?
“我在想什麽?”
青尾蝶停下了動作,注視著砸在地上的眼淚,靜默了很久。
凌銳在門外,錯開了與青尾蝶碰面的機會。青尾蝶走後,凌銳回到了房間。
舒適的地毯貼合在腳下,溫暖的壁爐傾灑著溫潤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拖的很長。
青尾蝶的遭遇,凌銳是懷有愧疚的,這是他直接造成的事故。
她遺忘了很多,這次連公爵的死也忘了,以及和他的一切。這個要塞再沒人知道他身份,凌銳也不再存在。
從今天開始,沒有人會幫他兜底,也沒有喘息的機會,時時刻刻他必須都是守護者。
而忘掉,對青尾蝶而言也許是一件好事。不知道才是幸福,同樣的痛苦她不該承受第二遍。
凌銳決定隱瞞這一切,是因為公爵的囑托?又或是自己良知?
都不是。
凡事都有代價,從蘇醒起,他就已經將自己的一切放在天平之上。
守護者的記憶,神力的影響,都日益使凌銳產生了變化。
凌銳有些理解公爵為什麽是一個工作狂了,永恆的生命與精力帶來的是不能睡覺不必進食的境況,守護者更是要壓製人性,如此欲望也降到了最低,時間如同無盡的沙漏流不到盡頭,只有工作的時候也許對於公爵而言才能感覺到時間在流動,才能得到那麽一絲反饋。
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道路,凌銳也並無打算敷衍這無盡的時間,守護者的工作,要做就做到最好,真正繼承守護者的全部。
桌案上,所有物件都在凌銳揮手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公爵留的資料、書籍,成為真正的守護者他還要學習很多。
其中最重要的無疑是把公爵留下的造物全部摸排清楚。
凌銳從桌面找到了723年,8月的一份北風要塞兵器造物部署。
上面記錄了上報給總部的蝕洞防衛部署細節。
北風要塞目前現役武器造物15名(含2名外調人員)。
要塞內有第二世代的青尾蝶(ZY38-N7),擔任守護者直屬機要秘書。
第十世代霜原(ZY407-N30),目前還在培訓中。
備哨點巡邏的是第四世代的幽靈(ZY67-N10)和魅影(ZY71-N11)。
第九世代已負傷的黃昏(ZY227-N24),第十世代荒牙(ZY387-N28)來自西沙的重火力手綠洲(ZY24-W7)。
目前在競技場處蝕洞(DN-4)裡的有:
第五世代紅日(ZY81-N12),以及沒有編號的早期造物冥王。
並蒂蝕洞(DN-6):
第一世代獵犬(ZY15-N3),第九世代烏鴉(ZY240-N25)來自東蒼雲崗的拳鬼(ZY63-E20)。
並蒂蝕洞(DN-10):
第七世代紅櫻(ZY107-N13)雪櫻(ZY122-N14)以及禮華(ZY150-N15)。
今天是9月23日,北風要塞上報的部署表已經不準確了,獵犬的調回讓紅日補到並蒂蝕洞(DN-6)。
至於冥王,公爵的記憶中凌銳有過了解,是要塞成立前的造物,一個人便能防衛一處蝕洞,所以凌銳並不擔心競技場蝕洞(DN-4)。
巡邏組也進行了輪換,紅櫻,雪櫻調回巡邏,幽靈和魅影調到了並蒂蝕洞(DN-10)。
對了,還有綠華!凌銳已經從獵犬那裡了解了她的存在,每兩個月軍區要向總部申報防備部署,綠華自然不能寫在裡面,培迪尼也不會這麽早將她接走。
他並不值得培迪尼信任,綠華多半是作為保險留在要塞的。
聽說綠華還跟獵犬打了一架,按她的性格,得給她安排事情做,不然會出事。
整理完這些內容,凌銳又想起黃昏的臉和荒牙的事情,他得抽出時間去解決,不覺間凌銳感到了那麽一絲快樂。
青尾蝶留下未處理的文件裡。
明年一月,趕在冬天前總部會派專員來要塞視察工作,具體是個什麽情況,只能再調查一番。
另外,要塞一直以來都處於人員緊張的狀況,青尾蝶幫他申請調回人員的申請也通過了,兩個月的期限令他很在意,他得在開會的時候去催促。
培迪尼跟他說過,人員調動執行起來很麻煩,而且這次一次性調動兩名。他們的戰力不會弱,凌銳有看過公爵留下的北風要塞以前的資料。
調回的兩名人員中,獵鷹處理過多次蝕潮外逃事件,是這方面的專家。
太陽神,雖然文件裡對他的描述很少,凌銳絲毫不懷疑他的實力,公爵留下的資料裡有記錄。
太陽神和冥王同為“破壞神”級的造物, 由四份意識海驅動,質量約50000噸,屬於終極量級。
這讓他聯想到公爵與培迪尼以前合作構造超級兵器造物的計劃,“騎士”級兵器計劃,照理說是失敗了,所以“破壞神”級是成功了的後續?那為什麽公爵再也沒有構造這種級別的造物。
難道是星痕源質嗎?
整理完這些問題,凌銳把思緒又轉到會議上,軍區每一個月月初,防衛蝕洞的守護者,會進行一次防衛會議,這是小會。
每兩個月則是一次大會,所有守護者都會參會,進行國家大事的商議。
他只知道開會的時候,靠他的手杖進入就好了,關於手杖功能,凌銳也要花時間去研究。
但這件事也得排在後面,眼下最緊急的是,明天對要塞戰鬥人員的動員,每個月的最後兩天是巡邏分隊休假的日子,這是公爵定下的規則。
因此代替她們巡邏的人員就是要塞裡,剩下不到40名的戰鬥人員,動員他們給自己孩子創造休息時間,真不愧是公爵才會乾出的事。
據凌銳所知,這件事是沒有上報的,意思是會被舉報,迫於守護者的職權,還沒出現這麽做的人,因此動員是必要的。
此外還有公爵留下的資料要全部看完,守護者能力也要花時間熟練使用。
……
南城牆上,綠華坐在護欄外,哼著小曲。
夜視與感應的能力,輕易讓綠華看清了辦公室內桌案前的身影。
“誒,要塞的守護者,看起來是比那個混蛋靠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