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當要塞準時進入宵禁,通明的守護者辦公室便是1號樓唯一的光源。
“你不回去嗎?”
“我只是想看看您什麽時候離開。”
溫暖的火爐旁,綠華端坐在沙發,時不時裙底液態的金屬觸須便從火爐收回了熱能,用來暖手。
“回去哪?辦公室是我唯一的私人房間。”
“您每天都辦公到天亮嗎?”
“也許只是坐到天亮,也說不定。”
“誒……是嘛。”
凌銳維持著公爵的形象,心裡早就一萬個···奔騰了,她沒事盯著自己幹什麽?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
還不知道培迪尼有沒有告訴綠華自己的身份,這下還只能一直跟她打哈哈。
與其這樣時不時停下手頭工作應付一下她,還不如陪她聊天套情報。
“聽說我手下的獵犬跟你打了一架。”
“嗯,我輸了。”綠華承認的很乾脆。
“一點都不反駁點什麽嗎?”
“二級作戰人員打不過現役不是很正常。”
一段操作下,綠華完美下了台,搞得凌銳又不知道該聊什麽了。
“他很強。也許比我曾經還要強。”
無話可說的凌銳又接到了話茬:
“你曾經又如何呢?”
“冥王身下的影子而已。”
兩天前,校場。
霜原的歡呼下雙方選手入了場。
“一方是西沙迷宮的一號造物沙漠綠華,與她對戰的是我們北風要塞擁有豐富對敵經驗的老大哥獵犬。”
台下寥寥幾個戰鬥人員自發成立了解說委員會,主持比賽。
短時間便聚集了幾十名觀眾。
“首先,沙漠綠華選手你有什麽話要說嗎?”
“閃開。”綠華說完,墨綠色的禮服便被裙擺下的液態金屬吞沒,取而代之的是自帶金屬質感的綠色作戰裝束,薄片的護甲覆蓋了每一處裸露的肌膚,背後延伸出四條金屬藤蔓。
霎時間現場的歡呼聲如電鍋裡的熱水沸騰到了極點。
獵犬依然保持著平靜,接受著采訪:
“我會負責打敗她。”
“雙方選手準備就緒,比賽規則是先造成傷痕者勝!
“3·
“2·
“1·
比賽開始!”
開場的一瞬雙方都沒有動手,也沒有做出戰鬥姿態。
“有人說過你很像冥王前輩嗎?”
“抱歉啊,沒見過,但是想起那個老頭構造我就是以冥王為模板,我就生氣啊。”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根貼鐵蔓從正前方朝向獵犬砸下,獵犬快速拔出來背後的一雙帶著缺口的狼牙狀刀具,前架擋下鐵蔓後側身閃開時將其卸下,鐵蔓落地立刻震碎了地面。
從這一瞬的力度獵犬瞬間判斷出了對手的質量,范疇在10000萬噸重量級,比他多4000噸質量。
閃出身的獵犬緊接看到另一根鐵蔓從右側掃來,後倒利用腰功躲過。第二次攻擊失手,綠華兩隻前鐵蔓插入了地面,帶動著她迅速拉近了之間的距離,手上已經覆蓋上了金屬刀刃。
刀刃碰撞下刺啦出火花,獵犬轉身橫掃間再度拉開了距離,潛入地面的鐵蔓從獵犬背後奇襲,像是有預料一般,此刻獵犬反而前進,衝向面前橫掃來的雙蔓,側刀格檔。借助力度震飛到了安全地段。
“相當靈活。”綠華給出了評價,背後再度延伸出了兩隻鐵蔓。
緊接又是鐵蔓夾雜著近戰的攻勢,在招架間獵犬節節敗退。
解說中,也漸漸開始為獵犬唱衰,在兵器造物的戰鬥法則中質量的多與少便是最直觀的強弱對比,只有霜原奮力為獵犬呐喊著“加油”。
“這種猛攻如果是冥王前輩,我早就投降了。”
“還有空對話,你還有余力呢。”綠華的背後再延伸出兩根鐵蔓。
索性綠華站在原地不動,操控著鐵蔓遠程施加沒有縫隙的攻擊。
“你不覺得你的力度變小了嗎?”
招架間,獵犬每一步腳印都踏陷了地面,一刀一刀揮出的刀具竟然震飛了鐵蔓,獵犬每前進一步便有一根鐵蔓震飛,直至面前出現了豁口,獵犬奔騰起腳步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獵犬震飛了再度反撲的鐵蔓,突破了封鎖。
“這就想要正面交鋒了?正合我意。”
綠華身後再度延伸出了兩隻鐵蔓,配合著鐵蔓近身揮砍。
獵犬突然跨出了一個超遠的弓步,人幾乎側身壓低重心倒下一般躲過了第一根鐵蔓,隨後轉身踏出了第二個弓步,整個人上半身扭轉至極限,卻直到最後一秒才如松開的弦一般,帶著全身力量的爆發側身揮砍出。
爆發的力量撕裂了第二根金屬鐵蔓,在綠華驚愕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刀痕。
至此獵犬這對被鞭打幾乎報廢的刀具完成了使命。
綠華摸起了自己臉上的傷口,宣布了結果:
“是……你贏了。”
寂靜時分,場下爆發了最熱烈的歡呼聲。
“獵犬大哥最強了!”
“我就說我一直看好他贏。”
'不是我!我剛才沒有說他快輸了。'
“喂,賭輸了把錢留下啊!喂!”
場上,金屬液態覆蓋了綠華的傷口,複原了臉上的原貌。
“從今天開始你不是我的小弟了。”
綠華收起了所有鐵蔓,來到了獵犬身邊伸出了手。
“誒。幹嘛。”
“衣服。”
獵犬慌忙從褲口袋裡把衣服碎片掏了出來。
“給我。”
獵犬遞了出去。
“有針線嗎?”
獵犬愣了神,“好像沒有。”
“哎……”
綠華蹲在了獵犬面前,一隻手托著碎片,一隻手掌心延伸出了鐵蔓帶著金屬針線,在獵犬衣服缺口處笨拙地縫紉。
獵犬微低下頭,語言有些笨拙:
“那個,謝謝啊。”
“哪那麽多話,不要動。”
“哦哦。”
“都說不要動啦!我不會縫衣服。”
“好。”獵犬徹底僵在了原地。
等了大半個鍾頭,直到綠華快縫紉好衣服,獵犬才詢問道:
“你的總質量消耗到不剩8000噸質量了吧?”
綠華上抬了眉毛, “大膽的猜。”
“7000噸?”
“不到一半。”
“你……很努力呢。”
“這是什麽話?”
獵犬握緊了手心,他在這座要塞差不多呆了十一年了,原本的6000噸質量,自身消耗了1500噸左右。哪怕是她這種戰鬥更消耗自身質量的型號,也不至於十來年消耗5000質量以上。
獵犬能夠想象的只有她每次戰鬥都拚盡了全力。
“就是……誇獎一下你,沒什麽。”
“這不值得誇獎,我還是沒能拯救他們,一個人都沒有。”
獵犬沉默了,他想象的到畫面,蝕洞中無論綠華如何拚盡全力,也撕開不了擁擠的蝕潮,只能眼睜睜看著蝕潮將她的同伴吞沒。
多麽無力。
“冥王她能辦到嗎?”
“冥王前輩在就不會讓我們陷入危險!”獵犬肯定的回答。
“那我可一定得去見見她呢。”
縫紉完衣服,綠華站起了身,身上的裝甲也重新蜷縮成了墨綠的禮服。
陽光映襯著她面帶惜柔的笑容,向獵犬伸出了手:
“謝謝你的安慰。”
獵犬握住了她的掌心。
“這是我的榮幸,女士。”
……
“能帶我去見見冥王嗎?”
原來是為這事,等到了宵禁,是因為自己一直在不是在工作就是在裝工作麽?也算是正好。
“有這個機會,明天之後。”
凌銳翻開了明天后的日程,正好有考察一遍所有蝕洞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