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鈴還須系鈴人,還是得和王醫生說明白,這個地中海男人到時候才會相信,所以我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地中海男人見我不再說話,把我推到醫療設備面前,開始給我進行全方面的檢查。
在檢查的過程中,我得知這地中海男人的名字叫劉建華,還真是一個主任,心中暗暗感歎那王醫生豈不是院長級別的人。
檢查完畢,劉建華也沒有要和我說話的意思帶著幾名醫生就離開了,這間房的房卡被他塞在我的手裡。
我躺在床上,整個人都輕松一大截。
這一個星期都坐在輪椅上吃喝睡覺實在是讓人身心疲憊,渾身不自在,現在躺床上整個人都放空,四肢百骸都感覺要酥了。
連夜的奔波我也累了,躺在這麽舒服的床上,很快就進入夢鄉。
夢中,我又出現在那片水域中,竟然又是清醒夢!
我是無語了,第一次覺得做夢好累,就不能讓我好好的休息嗎?
說實話,但凡我做的夢不在水域中,我都不會這麽疲憊。
這是離了現實苦難還要在夢中劃水啊!
我深吸一口氣,雖然是在夢中,但我還是隱約的感覺到自己精神了些。
我開始繼續向著冥冥中的方向遊去。
水花在我的周圍起起落落,我都不知道遊了多久,突然間我感覺自己的腿不見了,整個人猛的下沉,淹入水中,我知道,我要醒了。
我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劉建華在搖我的胳膊。
“申傑,你睡的夠死的啊。”劉建華笑著說。
我嘴角一抽,你坐輪椅上睡幾天試試,看你困不困。
“這房卡不是在我手上嗎?你是怎麽進來的?”我好奇的說。
“我是研究所的主任,有權限可以進來。”劉建華回答道,看著我的眼睛又覺得有些不妥,補充道:“我敲門的,你睡的太死我只能自己進來,畢竟你是病人,我需要時刻注意你的健康狀態。”
聽到這些話,我才點點頭,這劉建華人還怪好的嘞。
劉建華又給我做一次全身檢查。
沒有任何的毛病,筋脈,骨骼什麽都是正常,可這腿就是好不起來。
劉建華是疑惑的直抓頭,本來頭上就沒幾根毛,這還在用力抓,我算是知道劉建華為什麽禿頂了,不過我沒關心這個,劉建華是給我檢查完身體才這樣的,這不擺明我身體出了大問題,我心中沉甸甸的,這輩子恐怕都站不起來了。
劉建華撓了快兩分鍾才停下,手裡的各種檢查報告反反覆複看了十來遍,最後也只是歎出一口氣,讓我多休息。
“等到飯點的時候,我會派人送餐過來的,你安心睡吧。”劉建華說完就帶著人火急火燎的走了,我還沒來及問自己怎麽個情況呢,門就被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床上,抬著頭看天花板,看好一會又低下頭看自己的雙腿。
我的雙手猛然握緊,重重的砸在自己的腿上,可是,一點痛感都沒有,毫無知覺,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腿,我甚至都覺得這兩條腿不是我的。
我的拳頭又一次落下,砸在床上發出砰的一聲,眼眶裡好像有什麽在打轉,視線也模糊起來。
我的一生難道就要在輪椅上渡過了?
我捫心自問著,若這是一個和平的時代我也就認了,可如今這世道根本不太平,就連外星人,超能力者都出現了,而我卻成個廢人。
我心中有莫大的不甘,如果我真的有超能力那該多好,這樣就算我一輩子在輪椅上,我也有機會展現自己的價值,不會讓自己覺得自己就是個廢人。
我終究是個普通人,即使被人認為是超能力者,那也改變不了現實,不,或許我連普通人都已經不在是,我是一名殘疾人。
我躺倒下來,面對著天花板,我擒住眼角的淚水終究沒有讓它滑落,我閉上眼睛,現在能做的也只有打磨時光。
沒過去多久,我又睡著了。
沒出意外,我又出現在一片水域當中。
我拚命的遊著泳,在夢裡我是健全的,我能感受到我的雙腿,我拚命發泄著自己的怒火和不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失去理智拚命的遊,比以往快了,我竟然感覺到我的身體好像有那麽一刹那脫離了水的束縛。
我隱約間竟然從水花的縫隙中看見了陸地!
這讓我又驚又喜,我急忙更加賣力的遊起來,加快了游泳的速度。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好像就要離開水面了,對面的陸地也更加的清晰起來。
這些變化讓我心中大喜,就如同溺水的人即將墜入河底可突然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我拚了命的遊,就在我正起勁呢,突然我的雙腿一陣脫力,我再次感覺不到我的雙腿,我開始向下沉,原本那種脫力水的束縛的感覺瞬間消失,我明白,我又要醒了,我有些生氣,感覺還差一點就要成功了,可是被人打斷。
我睜開眼睛就想要罵人,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打擾我做夢?
可是我睜開眼睛也沒說出一句話,嘴巴張著的一個字都沒吐出來,反而是眼睛亮了起來。
“媽,你怎麽來了?”我激動的說道。
看著我的母親和以前一樣精神,我是高興的。
外面發生那麽大的變故,而我的一家人還是平平安安的, 我很開心。
“給你送飯來了。”我的母親拿出一個飯盒,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飯菜,看著就很有食欲。
“老爸呢?他沒有一起來嗎?”我接過飯盒,往嘴裡遞了一塊肉說道。
“他正在食堂裡吃飯呢,不用管他。”我的母親摸了摸我的頭說道。
“你要好好聽醫生的話,這裡的醫生挺照顧你的,還單獨把你放在這麽好的地方養病,別的傷員可就沒有這麽好的福氣,我和你爸在避難所的醫院當護工,那地方的環境幾十個病人在一間大醫療棚裡面,之間就一個屏風,很艱苦的。”
我聽到這話,手裡的筷子微微一頓。
正打算說些什麽,可終究沒有說出口,我不想我的父母擔心我。
我點著頭,表示一定聽醫生的話。
我的母親笑起來,拍拍我的肩膀。
“我家岩岩最乖,好好養身體,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我看著我的母親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岩岩?好久沒有聽過我的母親叫我小名了。”
在我上高中以後,我就一直是寄宿在學校,很少回家,即使回家也很少能和父母說上幾句話,有的時候甚至還會吵幾句。
如今遇到這些事,看見別人妻離子散,親人陰陽兩隔,我無比的後悔起來自己為什麽不多陪陪自己父母,竟然還和他們吵架,幸好我還有機會。
想到這裡,我忽然心情好轉一些,比起別人我似乎也不算是最慘的,只是雙腿沒了,命還在,家人也還在,那我又有什麽理由自暴自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