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腸子已經乾乾淨淨,沒有粘液,清清爽爽。
根尼羅聞了聞之後,不禁眼前一亮:“不錯,你確實有點本事,可是這東西還是有一股味道,一旦受熱,味道會散開。”
“散開就對了,髒器味總量有限,不散開怎麽能讓它消失。”
赫斐斯說著要來個盆子,裡面裝上蔥,薑,花椒,鹽,大蔥,洋蔥——這裡沒有小米糯米,自然釀造不了黃酒,但是有冰餾高甜白蘭地這樣的東西在,也是一樣的……當然,還有普通人家吃不到,只有有錢人才能常吃到的極品調味料“醬油”。
他用手在這盆料子裡不斷攪合揉捏。
在差不多時,就將大腸放進去如同搓衣服般揉捏。
小一陣揉捏後,直接泡在裡面。
趁著這個時間,他要來刀子和材料,進行切配料。
“這是切大料的刀子,這是切配菜的刀子。”根尼羅把一整套刀具拿過來。
赫斐斯拿過一把剁骨刀,直接說道:“差生文具多。”
根尼羅一開始只知道他是在罵人,也可能是在鄙夷,但並沒有理解什麽意思。
直到赫斐斯拿著一把厚重的剁骨刀,上下翩飛,切什麽都一樣時,他才明白過來,真正的廚師、真正的刀工,一把刀就行了。
料子切好後,這邊大腸也泡了十五分鍾。
赫斐斯把大腸撈起來,弄了個腸套腸。
套一次,厚四層,套兩次,厚八層,用牙簽左右前後穿插固定。
在鍋裡燒水,放入蔥薑些許鹽和一點老抽後焯水。
焯水過程中,調料的香味加上食物的髒器味散發了出來。
這味道不好聞,但也不難聞,就是一陣一陣的,有些折磨神經。
在大腸鼓脹時,直接戳破就行。
焯水好後,拿起旁邊高壓鍋,加上簡單的料子壓二十分鍾。
壓完後,把一根根粗硬的大腸取出來,過涼水後放在案板上切成兩口一個左右的厚圓片,然後開始進行最後一步。
赫斐斯拿過鍋子,在鍋裡放入水和白糖,開始用杓子不斷攪合。
沒人看得懂赫斐斯在幹什麽。
至少,這片大陸上從來沒有過“炒糖色”這三字。
待水乾後出現了糖漿,糖漿再炒,就成了棗紅色。
這時,盡管只是白糖,可這白糖卻散發奇異的香味。
廚房裡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瞪大眼睛看著。
赫斐斯把切好的大腸往裡頭一倒,快速翻炒顛鍋,很快所有大腸都上了色。
差不多了,撒上醬油,冰餾高甜白蘭地,蔥薑蒜末,繼續翻炒。
翻炒發乾發醬紅,開始加水,加到和食材齊平。
最後要來白醋,加一杓即可。
然後開始碼味,一點點糖,一點點鹽,一點點胡椒粉,蓋上蓋子調小火悶燒半小時,用來緩慢收汁,而這半個小時,他要來肉桂砂仁磨粉。
粉末光磨沒用,還得過篩繼續磨。
他慢悠悠的,差不多了時關火,撒上粉末,翻鍋,加點芝麻油。
要來兩個盤子,因為沒有筷子,只能用食品夾夾著一個個放盤子。
放完一盤,散上綠白相間的蔥末。
另一盤,則開大火後噴鍋邊醋後才出鍋擺盤。
這盤,除了撒少許綠白蔥末外,還撒了些格外清爽的香菜。
赫斐斯抬手要來毛巾,擦擦手,甩頭,對著已經滿屋子都在吸香氣的眾人道:“就算我第一個償,說好吃也沒用,畢竟你們才是評委,我是來找錢的。請把。”
所有人都看向了根尼羅。
行政總廚根尼羅哼了聲,指著一個乾雜活的小子道:“你,過來,吃。”
這小子看著兩盤紅彤彤、熱騰騰的腸子,真的沒胃口。
雖然現在看很好看,幾乎看不出是腸子。
可他們這些乾廚房的,對食材的辨識度遠超常人。
更何況,還是親眼見證整個過程的……
最最重要的是,他們長期以來,一直備受折磨。
早就磨出心理陰影了。
可行政總廚的命令,誰敢違抗?
終於一聲令下,只能用叉子叉起來,閉著眼嚼……
“誒?”嚼了兩口,他一睜眼,眸子裡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奇怪!太奇怪了!
這東西竟然沒有任何臭味,甚至一星半點的髒器味!
離譜!太離譜了!
這小子不斷咀嚼著,不斷點頭,越吃越津津有味。
吃完一盤的,再吃另外一盤。
怎麽說呢,有醋的盡管的確更好,可他吃不來帶醋的。
“怎麽樣?”根尼羅看到這小子臉色就知道大概了,可他必須得問。
這小子道:“我覺得……可以……”
根尼羅哼了聲,讓其余人都來試試。
一個接一個試吃著,都露出了奇異的神色。
直到其中一個胖胖廚娘忽然拍手,眼珠子直打轉,捧著臉道:“太好吃啦!”
其余吃過的人紛紛點頭。
廚房裡人很多,兩盤大腸並沒有多少。
最後兩盤各剩一個,那個門衛也想嘗一嘗,卻被根尼羅打掉了手。
他親自過來咀嚼。
吃的時候,臉色就有點凝重了。
“香料味太重了,全都是香料的功勞。”根尼羅冷哼道。
其實,他只是要保持自己行政總廚的面子。
這時只要不是愣頭青,服個軟,根尼羅就點頭了。
然而赫斐斯卻把擦手毛巾往桌面一砸,摘下圍兜就朝外走。 www.uukanshu.net
“給你一堆香料你也沒本事把這東西做好,他媽的還說我香料重,你們愛找誰找誰吧……”他朝外罵罵咧咧地頭也不回。
直到走出落風堡大門,其余人才反應過來。
這小子就是個火藥脾氣,不是擺譜,他是真的生氣了。
根尼羅直接從廚房衝出,一路朝外跑追趕過去。
可路上哪裡有身影?
“哎呦……該死的!怎麽有比我還脾氣大的!”根尼羅那叫一個後悔啊。
好不容易找來能做髒器菜的,結果還說跑就跑,他腸子都悔青了。
這都十點左右快中午了,哎呦媽呀,老天爺啊,快讓這個吊人給他回來吧!
就在根尼羅找得焦頭爛額時,不遠處突然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你這黑麵包怎麽做的?人家是外硬裡蘇,你他媽殺人利器是不是?”
緊接著就是一個潑婦罵街聲:“愛吃吃!不吃滾!三銬珀買個黑麵包裝什麽大頭蒜!草擬大爺的還挑三揀四!相不相信我用黑麵包砸爛你的腦袋!”
“你凶什麽凶!事情做不好做不對還說不得了!說你兩句怎麽了?”
“你再說一個字!我打爛你的嘴!”
麵包店卷燙爆炸頭的肥胖婦女,朝著脫鞋把少年追到大街上。
少年則跳著腳,舉著黑麵包與之對峙。
兩者氣勢好似劍拔弩張。
關鍵時刻,一道身影忽然閃出,抓起少年就往回跑。
“有種你別跑!來和我大戰三百回合!”少年大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