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隻覺得吵鬧。
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身處什麽地方,他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了,只能任由耳邊的嘈雜。
“這怎麽有個人啊?”
“不知道……但是看樣子是個男的。”
“這還用你說?我的意思是為啥這古遺跡裡還有個人!”
“你們別吵了,我敢篤定,古遺跡裡不可能會有活人,所以這估計只是個蠟像,說不定只是什麽機關,不信你看……”
易清忽然感到臉頰一陣刺痛,他的意識如流水一般從無邊的混沌中湧入現實。
猛地睜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小姑娘的臉。
“啊啊啊!”
小姑娘嚇得跑開,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刺耳的尖叫和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怎麽了?就嚇成這樣,難不成有鬼?”
易清捂著刺痛的臉頰坐了起來,眼神迷茫地看著四周。
入眼處是大片的漆黑,和不遠處在微弱的手提光源下的三個影子。
“你們三個……”
“鬼啊!”
易清還沒說完,那幾人卻嚇得迅速轉身跑掉了。
隨著幾聲恐懼的呼喊聲後,那幾個人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等會兒……先告訴我這裡是哪裡啊……”
幾人逃走後帶走了唯一的光源,他的世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輕輕拍了拍腦袋,遊離的記憶開始回歸,腦海裡開始漸漸浮現之前的記憶。
“額……好像不是什麽好記憶啊……”
天崩地裂,巨大的黑色藤蔓從岩漿中生長出來,地上的怪物在肆意的殺戮,人們被黑色的空氣與水感染成行屍,互相吞噬,城市毀壞,文明滅絕。
還有讓他記憶深刻的,落日的時候,黃昏的天際線上的那個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
後面的事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他隻記得當時是黃昏時分,自己在天台上看著夕陽下那巨大的陰影發愣,然後就沒有後面的記憶了。
世界毀滅了?這裡是陰曹地府?
不對啊,既然是地府,這裡也沒有鬼門關啊,還有傳說中的牛頭馬面在哪裡?剛剛那幾個人是誰?他們為什麽要跑?
一大堆疑惑油然而生。
他當然想這是夢境,但是這刺鼻的腐朽氣味,與手上光滑如玉石一般的滑膩的觸感讓他感覺一切是如此真實。
所以,我這是到了另一個現實?
究竟是穿越了,還是說陰曹地府就是另一個現實?
用力甩了甩腦袋,易清試圖讓自己清醒清醒。
“算了,就算是在地府,現在應該抓緊時間去跟孟婆打打交道了。”
易清感覺自己這副身體再不動一下就要長蘑菇了。
摸索著身旁樹立的光滑石板艱難的地站了起來,腿上的無力感告訴他,他肯定睡了很久。
扶著牆壁離開沉睡之地,他看著著四周的黑暗,略微沉思。
由於太過黑暗,他已經不記得剛剛那幾人離去的方向了,所以現在就只能試著摸著牆壁走了。
冷風吹來,他打了個寒顫,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身上,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然破破爛爛,而且松松垮垮,像是大了幾號。
“我的衣服怎麽……”他扯了扯身上的破布,一陣無語,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被什麽詭異的自然力量腐蝕了。
但還好空氣還算溫和,倒是凍不死……
有風的話說明這裡並不封閉,而且按照剛剛那三個人跑開的行動路線來看,這裡並不是什麽難解的迷宮,只是一個普通的石室。
石室裡的空氣如同洞穴裡一般黑暗潮濕,石板牆上凹凸不平,時不時有水滲出來,而且還偶爾能摸到一些苔蘚類的植物。
一陣陣陰風吹的他渾身哆嗦。
這裡不會是墓室吧……
咽了口唾沫,易清繼續摸著牆壁向前走著,在下了一段台階後,沒過多久便摸到了牆壁的盡頭的拐角處,在通過一段長長的走廊後,他總算見到一點點微弱的光了。
易清的內心忽然莫名的激動,不知為何,他似乎很久沒見到太陽了。
撥開洞口濃密的的藤蔓,微風吹動他亂糟糟的頭髮,刺目的天光照耀的易清睜不開眼。
他一邊手擋著刺目的天光一邊扭動著身體從狹窄的洞穴中鑽出。
“總……總算出來了……看這太陽,這植物,應該是在地球上,不是在地府裡。”易清眯著眼,有些欣喜地自言自語道。
稍微適應了一下外面世界的亮度,他開始打量四周環境,自己現在是在一處荒涼的山腰上,周圍可見范圍內並沒有人煙,但是也沒有怪物。
究竟是誰的惡作劇?
易清此時的心裡略微有些惱怒,但是想著自己整天積德行善,也並沒有得罪過別人,究竟是誰在如此整他。
這末世裡,在這種荒郊野外,自己還孑然一身,那麽時刻都有被黑色怪物殺死的風險!
“手機,我的手機在哪裡?”
易清拍了拍身上的四個破爛的口袋,全是空空如也。
不會是落在剛剛的洞穴裡了吧!
“離譜透了……”
雖然很不想再回到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小黑屋,但為了早點和家裡人報平安,這點陰影還是要克服的。
易清扭頭正準備回到石室,但就在他轉身的時候忽然一愣。
“洞口呢?”
此時,他身後原本應該存在著的洞穴居然不見了。
四處張望都沒有蹤影,只有乾草地上只剩下一條奇怪的小蛇眨著眼睛盯著他。
“藤蔓呢?石磚呢?”
擦了擦眼睛,發現確實不是自己看錯了,洞口確實不見了。
想了想那些行屍走肉和那些不可名狀的怪物,易清腦海一陣絕望,他蹲下身來,把手伸在了小蛇的面前,說道:“蛇蛇,咬死我吧,我還是自己去陰曹地府比較好……”
易清閉上眼,他甚至內心已經開始走馬燈了。
“爸……媽……孩子不孝……”
小蛇像眨著眼睛,也不害怕,小腦袋眯著眼,頭朝著易清的手緩緩靠近……輕輕地蹭了起來。
“不咬我嗎?”
易清感受到了從指尖傳來的滑膩的觸感,睜開眼睛看了看眼前這乖巧的小動物。
易清頓時有些好奇,他好像從未見過這種蛇類。
小蛇很幼小,只有兩隻手掌那麽長,紫黑色的表皮布滿了白色的紋路,眼睛如同紫色的琥珀,其中似乎充斥著智慧。
易清並沒有見過這種蛇,但按照道理來講,這種蛇類如此花哨,毒性應該也是極強的,但卻沒有想到它這麽乖巧。
易清也大膽了起來,摸了摸小蛇的腦袋,隨後說道:“見你也可憐,在這裡說不定會被怪物給當成辣條吃了,既然你不咬我,那我就打算找辦法離開這裡,你願意跟我走嗎?”
易清把手伸到小蛇面前。
忽然易清隻覺得自己有些蠢,一條小蛇沒咬自己算好了,還要求它跟自己走。
小蛇歪了歪小腦袋,像是聽懂了易清說的話一樣,緩緩爬到了易清的手上。
“這麽神?還真能聽懂?”易清有些驚訝,但隨後又歎了口氣,站起身來對著蛇蛇說道:“唉,老天爺有好生之德,我來好生你,誰來好生好生我啊……”
易清想著,既然如此有緣分,他想著就跟這條小蛇蛇一起上路吧,說不定餓極了還能救命……
易清忽然有些慶幸的看著小蛇蛇說:“得虧我在末世來之前多看了好幾期貝爺和德爺……”
易清帶著蛇蛇就開始尋找出路,由於自己身上沒有任何有用的物品,所以這一路上,易清過上了如同原始人一般的生活。
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地上爬的,他遇見什麽吃什麽。
晚上,易清找了一處山腰的洞口,用樹枝搓著乾柴生了堆火,把剛抓來的老鼠架在在上面烤著,然後用找來的大棕樹葉在山崖上搭了一個簡易的帳篷,隨後便躺在洞口看著天空發呆。
“蛇蛇,你說我們能活著走出去嗎?”
易清指頭撫摸著著纏繞在手臂上的小白蛇說道。
小白蛇十分靈性地沿著手臂爬到他的胸口,眨著眼睛盯著易清看,時不時歪歪腦袋,吐吐蛇信子。
易清見狀失笑道:“哈哈,你是在安慰我嗎?”
易清伸手撫摸著小蛇的背,看著它身上那紋路裡的細小絨毛說道:“話說你是什麽品種?我以前怎麽從來都沒見過?是末世衍生出來的新物種嗎?”
努力思考了一番也沒有得到答案,易清索性不再思考了, 只是看著天上逐漸亮起的星辰發著呆。
“運氣真好啊,到現在一個怪物,甚至連一個猛獸都沒有遇見。”
易清感慨道,看來老天還是有好生之德的,至少沒有讓自己的運氣背到極致。
“小蛇蛇啊,你說我爸我媽現在怎麽樣了,他們有沒有好好的活著呢,還有哪些怪物,他們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哪些突然出現的黑色的物質,就像是病毒一樣,普通人類一接觸就會變成行屍走肉,這個世界上怎麽會出現這種東西呢?”
“小蛇蛇啊,你說那黃昏時分出現的巨大的長長的影子,究竟是什麽東西,還是說跟你一樣也是蛇?”
“小蛇蛇啊,好消息是今天黃昏時分太陽下沒有出現那道影子,不過你說那道影子究竟有多長啊,五百米?一千米?或者一萬米?”
“小蛇蛇啊,你說你能不能長那麽大,到時候我騎著你到處跑,多酷啊。”
“小蛇蛇,要是我撐不住死了,你可以吃我的屍體,沒事,我不會怪你的……不過你這麽小的嘴,應該也吃不了吧……”
“小蛇蛇啊……小蛇蛇……”
……
繁星初升,天幕被月牙點亮,余暉已經完全沒入地平線。
晚風吹過,易清頓時一個哆嗦。
“晚上真冷啊,還好找到的柴火夠多,不然就要凍死了,你說是吧小蛇蛇。”
易清往柴堆裡丟了幾個乾柴,然後點燃了一種名叫鬼針草特殊草藥用來驅蟲。
果然,知識儲備還是很有必要的,感謝貝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