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恩抬起手臂,寵溺地撫摸了一下伊芙琳的小腦袋,還是拒絕了她的一番好意。
“這是我和黑衣佬立下的契約,本就該由我來解決麻煩。”
“怎麽可能會擅自動用你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嫁妝呢!”
聞言。
伊芙琳倔強地抬起秀麗的俏首,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布萊恩,緊咬嫩唇。
一對氣鼓鼓的雪腮上透著一點兒淺淡的梅紅,很是羞赧。
“本來這些嫁妝就是為了……哼!”
布萊恩不自然地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樹莓汁,借機掩飾臉上的尷尬。
盡管伊芙琳在心底不太希望布萊恩身陷危險,但又深知對方的執拗。
說一不二的性格也正是布萊恩獨特的人格魅力。
伊芙琳只能百依百順地領著布萊恩來到麵包房的地下儲藏室。
黑漆漆的地下室伸手不見五指。
伊芙琳手捧著一根蠟燭,在前面一絲不苟地帶路。
布萊恩把雙手搭在她玲瓏有致的肩頭,緊跟其後,生怕因為跟丟而迷失在黑暗之中。
直到兩人來到地下儲藏室的一個角落,發現了一個箍著鐵絲和鉚釘鑲嵌的寶箱。
伊芙琳松了一口氣,抬起素淨的指尖,捋著散亂的鬢發梳理到散發著幽香的發梢。
“這個就應該是我父親留下來的寶箱,不知道有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伊芙琳在一旁彎腰秉燭,幫忙打燈。
布萊恩蹲下身體,皺緊了眉頭。
“啪嗒”一聲!
寶箱上鏽蝕的鎖扣一扭就掉。
抬起箱蓋……
雜七雜八的小物件堆積其中。
什麽斷成兩截的長矛、破爛不堪的面甲、半段護喉等等。
能夠發揮本來作用的東西少之又少。
等一等!
布萊恩目光遊移,悄然發現了一塊閃爍著銀亮光芒的鐵片被壓在寶箱的最下方。
“哢吧——”
布萊恩兩手緊攥著鐵片凸起的邊緣,一拔而出,霎時間眼前一亮。
這是……
一塊鑲了一圈銀釘的胸甲!
雖然這一副胸甲殘缺到只剩下前半面,但大抵上可以滿足布萊恩正面作戰的需求。
尤其是這一全看似點綴且無關緊要的銀釘,對布萊恩來講卻有著莫大的幫助。
銀器對各種各樣的怪物天然有著不可忽視的灼燒效果。
只要使用得當,能在布萊恩和獅鷲的戰鬥中助一臂之力。
如今!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布萊恩直起了腰板,緊握著伊芙琳柔弱無骨的玉手,連連歎息。
“伊芙琳,我一定不會忘記你對我的幫助,也不會忘記我們在當初的夏天剛認識的珍惜一幕。”
只見伊芙琳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聲音軟糯。
“秋天!”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秋天的楓林。”
“凋零的楓葉如同花團錦簇的流火從枝椏上墜落。”
盡管伊芙琳在表上面看無關痛癢,但瞳孔中還是像蒙了一層失落的水霧,稍顯黯然。
原來。
大叔已經忘記了和自己相遇的情景。
布萊恩一臉心虛地撓了撓眼瞼,不敢再和伊芙琳對視一眼。
……
翌日。
天將明!
破曉的地平線上泛起一抹溫潤的魚肚白。
縱橫交錯的阡陌上不乏嘈雜的雞鳴和犬吠。
這個蘇醒的小村莊又蟬聯往複地釋放出了一道道嶄新的活力!
天剛蒙蒙亮。
布萊恩已經早早地穿戴好了衣服,並在篝火上架好了煮飯的瓦罐。
堅硬如磚石的黑麵包被布萊恩徒手掰碎,丟入瓦罐,再加上一些野菜,打算熬上一鍋稀粥。
作為一名合格的穿越者,廚藝的水平毋庸置疑。
奈何這個世界的香料極其稀缺且昂貴,堪比黃金,只能將就下咽。
從篝火間竄出來的無數條火舌瘋狂舔舐著瓦罐黢黑的底部。
一鍋混雜著幾縷野菜的麵包屑在裡面沸騰著翻湧,熱氣騰騰!
獅鷲的事情終究還是對布萊恩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壓力。
前半夜都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瞪著一雙惺忪睡眼,眼神迷茫。
等到麵包屑煮得軟爛可以入口。
布萊恩端著餐盤盛出來一部分湯湯水水,囫圇吞下,便推門走向馬廄。
距離契約的期限還剩下五天。
稅糧的事情讓白果園的村民們對布萊恩不再信任。
一些農戶們不放心把自己的馬和驢等大牲畜交由布萊恩的馬廄喂養,紛紛牽走。
馬廄中還有寥寥幾匹馬。
其中一匹壯碩的黑馬是布萊恩前些年攢了一筆資金從農戶的手中買來,起名“寶馬”!
這是一匹血統純正的釣星烏馬。
寬闊的馬額上天生就印有一塊白霜模樣的斑紋,酷如閃電。
自從老馬慘死在納稅的路途之中。
寶馬理所應當地成為了老馬的第一順位繼承馬。
上位之路可謂是充滿了流血和衝突。
布萊恩捏住韁繩,把寶馬牽出馬廄,調整好花重金配備的馬鞍、馬鞍袋、馬鐙。
寶馬的鬃毛漆黑如墨,又長又軟,柔順得如同女人剛剛盥洗過沒多久的頭髮一樣。
布萊恩往馬嚼子上掛了一串烏頭薺,試圖哄弄噴著響鼻的寶馬。
寶馬的馬蹄始終是不安地刨著腳下松軟的泥土,暴躁地嘶鳴。
一向在馬廄中好吃懶做的寶馬可能不太習慣出一趟遠門, www.uukanshu.net 表現得十分抗拒。
布萊恩隻好一遍又一遍地輕拍著它的脖頸,不停安撫。
安撫起到了作用。
寶馬微側著馬首,拱弄著布萊恩的手掌。
布萊恩一手扶住馬鞍,一腳踩住擦拭到閃閃發光的馬鐙,跳上馬背,徑直離開了白果園。
所帶之物也很簡單。
三天的口糧、一瓶劍油、半副胸甲、一株鼠尾草、一把弗蘭克幫自己借來的十字弓與數根弩箭。
以及……
一把閻魔刀!
“老天保佑。”
“我一定要提著獅鷲的腦袋光榮返回白果園,洗刷俺的冤屈。”
一人一馬,正式踏上了狩獵獅鷲的征程。
布萊恩騎著馬剛走沒多久。
本來約定好今天一起殺獅鷲的弗蘭克興致盎然地找上了門。
連著敲門數次。
始終不見人來開門。
一種不妙的感覺登時席卷上了弗蘭克的心頭。
這家夥該不會是拋下自己一個人偷偷地走了吧?
弗蘭克作為布萊恩在白果園僅有的一位好兄弟。
布萊恩斷然是不可能讓弗蘭克因為自己的原因而置於險地,故意欺騙了弗蘭克。
事實證明弗蘭克的猜想沒有錯誤。
推開門。
裡面空無一人!
只有剩下的半瓦罐麵包屑還散發著余溫,以及熄滅沒多長時間的篝火。
弗蘭克愣了一愣,抄起擱置在外面晾曬架上的草叉,騎上一匹棗紅馬,一路狂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