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在黑暗中走了十來米,就感覺身邊有雙眼睛在看著她。
突然扭過身,發現一個乾瘦的男人站在不遠處,顫顫巍巍地問:“小姑娘,你是誰?”
“我......”蘇白花了幾秒鍾確定眼前的男人是個正常的“人”,反而不知道如何溝通了,“你是住在這裡的村民?”
“不是!我是村長!”男人顯然也放松了警惕,“這大半夜的,你一個小姑娘,到這裡幹什麽?”
“村長啊!我是B新聞的記者,看到你們村子外面的田地規劃的挺好,想進來問問,然後宣傳一下,讓其他村子也都學學!”蘇白向著村長走近了兩步,他四、五十歲的年紀,臉上雖然有不少皺紋,卻透著俊朗,頭髮有一半花白了,背也駝著,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下面大概是深色的褲子,看不清楚。
“小姑娘,你叫什麽?”村長突然直了下腰,眼睛裡好像有什麽一閃而過。
“程紫秋。”蘇白盯著村長的眼睛慢慢後退了一步,下意識的說了個名字。
“旁邊這個院子就是我家,進去坐坐吧?”村長又恢復了“老弱”的體態,熱情地招呼著。
“今天太晚了,我先走了,改天。”蘇白三步兩步就退到了大鐵門旁邊,剛才村長的眼神她沒有看錯,是興奮,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村長沒有動,也沒有再開口,只是微笑地站在那裡,臉上的皺紋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蘇白出了大鐵門跑過馬路,那十來個保安都聚到了GOLF周圍,像一排提線木偶,一動不動。好在AI模擬人並沒有實體,蘇白又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她很快順利上了車,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徐婷婷遇到過這些保安隊嗎?這麽詭異的情節Kim003怎麽沒記錄到?蘇白順著徐婷婷的路線又開了一陣子,就看到了專15路公交車,車上幾乎沒有人,其實這個時間段,一般人也不太可能還在外面。
“公交車上並沒有那麽多人。”蘇白自言自語,想起了那個小男孩,好像也是從那以後,不管Kim003怎麽叫喊,徐婷婷始終沒有回答。
再往前看過去,四周的環境越來越荒涼,隱隱能看到不遠處有個堤壩,應該是徐婷婷溺水的地方。蘇白打開手電沿著河灘走了一圈才發現,河水並不深,頂多到大腿的位置。
蘇白想起本來徐婷婷在遇到專15公交車的十字路口是準備左拐回家的,於是,她驅車回到了剛才經過的路口,又開出500米左右,就看到了“玉蘭苑”的大門。
這個社區正好建在熱鬧和荒涼區域的邊界處,從大門前往徐婷婷溺亡的方向看過去,有如荒郊野外的一座孤城;而往反方向看過去,社區旁不遠處有個公交站,幾個小攤販散落在四周,徐徐升騰的煙火氣息在路燈映襯下格外溫馨。
走到小區大門口,照明燈一閃一閃的,有點陰冷,順著半明半暗的小路走進去,就看到了小花園和一棟高樓。
“環境確實不錯。”蘇白嘟囔著走進了小花園,看到秋千上有個男人輕輕搖著,從蘇白的位置,只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
好純淨的眼睛!蘇白只是瞥了一眼就繼續順著甬道走出了小花園。迎面看到的是一棟公寓式住宅,門禁旁邊站著一個身穿製服的保安,果然是高檔社區,保安都是真人!蘇白走過去,問他徐婷婷的情況。
“你是徐小姐的什麽人?”保安警惕的問。
“我是蘇白氏的心理醫生。”蘇白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看著保安的反應,他顯然知道徐婷婷精神狀態是異常的,於是繼續說到:“徐小姐在蘇白氏住過院,得知她出事我很惋惜,想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保安是個面相挺憨厚的小夥子,他歎了口氣說:“徐小姐人很好,不過我不能給你開門,她家裡也沒有其他人。”
蘇白扭身走回到小花園裡,給程紫秋打電話:“程隊長,我在徐婷婷樓下,你能不能讓保安給我開下門,我想看看……。”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程紫秋說了句“等我”,然後掛了電話。
莫名其妙的看著手機,蘇白又覺得有道目光盯著自己,這種感覺和剛才“新東五村”並不相同,可四下看了半天,並沒有什麽人。
過了兩、三分鍾, 程紫秋和小潘警官快步走了過來,小潘警官解釋到:“我們沒找到魏曉晴,正準備來再看看現場。”
蘇白點點頭,跟著兩個人一起進了公寓樓,這面不僅有監控,數量還不少,在樓道口、電梯間和每層的入口處都有兩個對著不同方向的攝像頭。
“下次你想看現場先聯系我。”程紫秋覺得這種情況下一個女人過來太危險了。蘇白聽到的卻是不友好和批評,她在小潘警官身後進入了1205的大門,並沒有理會程紫秋。
徐婷婷的家溫馨中透著文藝,兩房一廳的格局,客廳裡有個超大的飄窗,廚房是開放式的,餐桌上還擺著已經壞了的水果和沒有收拾完的餐盤。
走進了廚房區域,灶台上放著沒有清洗的鍋具,水槽裡也有幾件,打開冰箱一股味道衝了出來。
離廚房近一點的小房間被布置成了書房,裡面有整面牆的書架和布藝小沙發,蘇白走近書架,仔細看了一會兒,發現每一本書都是按照類別和作者姓名排列的,這種浩大的工程,只有強迫症才會做吧?
出了書房,穿過客廳進入臥室,灰色窗簾和淡青色床單讓房間的溫度看起來低了一些,蘇白走到梳妝台前,所有的護膚品、化妝品和首飾也是排列整齊的。
“奇怪。”蘇白隨手拿起了多功能插座,上面的兩條線很明顯是給手機和筆記本電腦充電的。
“什麽奇怪?”程紫秋走了進來,今天早上看完Kim003的那些日常視頻,他就覺得有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裡,才會在這會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