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病?”小潘警官大叫了一聲，“怎麽可能?”

　　“徐婷婷的表現不是分離性身份障礙，也不像妄想症，我現在只是推測，她被催眠了。”蘇白看到對面的程紫秋，一臉“我去了另一個世界”的樣子，“程隊長?”

　　“嗯。”程紫秋緩了下，才把思緒拉回來，雖然還有很多地方想不通，但他的直覺是，蘇白是對的。

　　此時，小潘警官也很想拍拍隊長的肩膀，但是他並不敢，隊長的肉體是不許任何人觸碰的。除了蘇白剛才那一下，整個警察署都沒有人會跟“冷面程隊長”有肢體接觸。

　　程紫秋看了看表，這會兒接近午夜了，就先送了蘇白回家，準備第二天再繼續分析。

　　親自把蘇白送到樓下後，程紫秋把小潘放在了警察署門口，絕塵而去，最近他和小潘都住在警察署裡，徐婷婷的案子之後就沒有回過家。

　　 SUV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呼嘯而過，半個小時左右，在一個靠近郊區的二層小樓前停下，這裡並不是程紫秋日常的住處，而是他小時候的家，可惜現在迎接他的，只有冰冷的房間和曾經痛苦的回憶。

　　程紫秋進了大門，客廳被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映得並不黑暗，越發顯得屋子裡空曠又淒涼，樓梯是一上一下的三層布局，往上是臥室和書房，往下是地下室。

　　站在樓梯轉角處，程紫秋猶豫了一下，往下走去，摸開了牆壁上的電燈開關後，瞬間的明亮有些晃眼，這裡大約有五六十個平方，除了角落處那個緊閉的大門外，剩下的空間裡堆放著很多舊家具。

　　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不知多久，程紫秋的腦海裡還是空白一片。

　　又是噩夢連連的一夜，又長又血腥的夢裡，蘇白看到了一個小女孩，看上去7、8歲的年紀，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掙扎著起了床，在昨天同樣的位置，蘇白看到了程紫秋的車，不同的是，今天車上只有他自己。

　　“程警官?”蘇白看著程紫秋的黑眼圈，一時不太理解他為什麽一大早出現在這裡。

　　“還有些事情沒有搞清楚。”程紫秋下來給蘇白打開了車門，“我約了明非的劉博士，跟我一起去吧?”

　　“嗯。”蘇白上了車，Kim003確實應該是這個案件中關鍵的一環。

　　“雖然我不太確認AI模擬人的技術到了什麽程度，但是他們應該沒有自己的思維吧?”程紫秋開車的時候不時轉頭看著蘇白，她在副駕駛上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多久，蘇白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身上披著程紫秋的外套，和車外幾個走來走去又指指點點的人，程紫秋把車直接停在了蘇白氏大門口，而他正悠閑地站在車旁邊和一個男人聊著什麽。

　　車門聲引來了兩個男人的注意，程紫秋先衝她笑了笑，介紹到:“這是明非AI模擬人事業部技術中心的工程師劉博士，這位是蘇白氏的蘇醫生。”

　　蘇白對於這位劉博士自然早有耳聞，他是被“明非”從其他城市花大力氣請來專門負責AI模擬人技術研發的，在全球的AI技術屆也是先驅式的人物。

　　“蘇醫生，久仰久仰，我和邢總有過幾面之緣。”劉博士很熱情的和蘇白握了手，又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們團隊回收Kim003之後複盤了他的行為軌跡，他是按照標準程序來的。”

　　蘇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一邊，她在劉博士臉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表情，下巴微微向前傾，這個劉博士在挑釁。

　　蘇白和程紫秋早上再度一起上班的八卦又傳遍了“蘇白氏”，這次的版本是兩個人昨天直接睡在了車上。

　　“你覺得Kim003是被什麽人控制了?”程紫秋此刻坐在蘇白的辦公室裡，很幸運的喝到了蘇醫生親手衝的咖啡。

　　蘇白完全沒有注意到程紫秋的提問，她一直沉浸在劉博士的那個表情裡。

　　程紫秋沒有催促，他在辦公室裡繞了一圈，這裡大概有10來個平方，除了書架和辦公桌，只有一個兩人座的沙發，顯得有點空曠。

　　“如果Kim003不是AI模擬人，而是一個真實的男人，你有什麽想法?”蘇白癱坐在沙發上。

　　而程紫秋的注意力在書架上的幾張照片裡，都是風景，沒有人像，誰會在辦公室裡放幾張沒有人的風景照?他扭回身，思考了幾秒鍾，也沒有理解蘇白的意思，“你是說Kim003不是AI模擬人?”

　　“如果徐婷婷被催眠了， 是誰每天能接觸到她又能用AI模擬眼鏡製造障眼法?”蘇白也知道現在的想法是天馬行空，但是昨天夜裡想了無數種可能性，都不能還原整個事情的經過。

　　“明非公司的安全系統是最高級別的，想控制Kim003很難，除非......。”程紫秋沒有往下說，他和蘇白的目光默默交流了一下，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蘇白腦子裡又出現了劉博士剛才的表情，她換了個話題:“對了，那個園區的便利店之前調查過嗎?”

　　“今天小潘去調查了。”程紫秋說到:“我昨天夜裡收到補充的環境照片裡有這個便利店，就讓小潘去問問那裡的工作人員有沒有什麽線索。”

　　蘇白把徐婷婷臨死前反覆撥打的電話和便利店外送電話號碼可能相同的事情共享了，想了想，還是沒有說那些保安隊和老村長，畢竟和案件沒有直接的聯系。

　　“蘇白。”程紫秋想到晚上的“新世明”園區，想叮囑幾句，又欲言又止。

　　“怎麽?”蘇白還在考慮徐婷婷是從小有分離性身份障礙，後來被治愈了，還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以往接觸過的病例，95%都是無法治愈的，即使能夠正常生活，也需要長期接受治療。

　　程紫秋閉上了眼睛，靠在沙發上思考，劉博士這種學術界的權威，可能有問題嗎?“明非”不會和三年前的“蘇白氏”一樣吧?他沒有睜眼，緩緩地念到:“金凌山。”

　　而同樣靠在沙發另一側的蘇白突然睜大了眼睛，叫到:“Kim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