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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之奈何》第12章 老陸和小鄭的兄弟老彭
  我們結婚比現在更多講究,整個事件的流程清晰,細碎繁瑣,家家的每個步驟都一樣。除了上班,我一直在一個細節一個細節的執行,直到婚禮的那一天,全部就位。這些事情是那麽的明確,每一件都從未經歷,每一件這輩子都隻這一次,所以我現在回想起來,那段經歷也是那麽愉快,何況已經有車,方便許多。

  小鄭沒再提起,也就沒機會聽“報仇”這件事,想起他那天的滔滔不絕,對跟他喝酒這件事就非常期待。會有新的機會知道新的故事,重要的是期待,和是誰講給我的。小鄭掄開了真是能諞,不過該聽你的不聽都不行。老彭就是忍不住,無論我跟他多不熟悉,他更愛諞。

  那天婚前檢查,老彭在人民醫院門口等著我們。城裡這些人情錯綜複雜,有時完全沒必要,熟人跟上了,又好像缺了肯定會不順利。老彭的老婆不過是放射科大夫的三姑,也是人熟好辦事今天的要素。

  這我老婆,這老陸女子你認識,這她女婿。

  姨,給你添麻煩了。

  說啥呢,自家人,最好不到醫院來,實在沒辦法,找我。

  哦,陸師的女子這才結婚啊?行,給你,給蓋上。老彭的老婆進去幾句話,計生辦裡那個人站起來了:檢查啥啊,忙去,問你爸好哦。真檢查一下也行啊,為什麽不呢?這就是人情,顯得親切的必要表達。陸美英回單位了,我開車想先送老彭。

  彭叔,給你添麻煩了,咱一塊兒吃飯吧。我客氣了一下,他可能也會客氣的婉拒。

  對,走,我給你指路,你給咱開。沒成想老彭……那走吧,不過也是應該,有事兒也得沒事兒了。

  往北,西大街往西拐,咱到龍鳳井。

  行,彭叔你給咱把安全帶拉上。

  哦哦。老彭把安全帶扣上,提示音不響了。不過眼看他沒攬過自己的身體,直接扣在身後。這交警攔住了要扣分,我能說什麽呢——人家也是警察呀。想什麽就來什麽,有時就得信邪。臨到龍鳳井街口,前面就停著藍白線條的摩托,反光背心在太陽下十分耀眼。警察過來一擺手,讓我把車窗降下去,敬了個禮。

  同志你好,副駕駛那安全帶怎回事?人家說的對啊,我隻好陪著笑臉。

  警官你好,剛沒注意……

  請把車靠路邊,熄火,把駕照交給我,謝謝。老彭一眼也沒看他,冷冷的一動沒動。我把車停好,他按住我:跟你有啥關系呢,坐好。拉開車門,奔警察去了。

  師傅你好,請司機過來。

  立正,敬禮!老彭微笑著點上煙。

  說啥?是不開玩笑呢,我正在執勤。

  立正,敬禮!老彭還是笑著,那還真不像是藐視。他比年輕的交警低整整一頭,仰視出有些挑釁的感覺了。

  請司機下車,不要妨礙執勤。交警轉過頭,顯得非常不悅。

  立正,敬禮!你敬不敬?不敬我給你敬一個你可不要後悔啊。

  我?你?唉,我還……他差不多氣笑了。擱前多少年,那些“帶把兒”的髒字兒早就蹦出來了。這幾年是好多了,大家都學著不那麽說話了,警察也不行。

  你敬不敬?不敬?

  師傅你這是幹啥嘛,不就是沒系安全帶,至於嗎?

  老彭站直了啪就是一個禮,扭身就往我這兒來:把鑰匙給他,走,咱吃飯。就像是一個點了炮撚兒的小孩。他拽著我真走了,進了龍鳳井街口第一家,聚德樓。這兒據說有幾百年了,清朝皇帝來喝過酒,還嫖宿了一夜。不過現在這樣的建築,了不起也就蓋起來十幾年,就是要蒙遊客,要我想,得多閑的人才會想到跑這兒逛。高鐵在這兒才停一分鍾;夏天一天才幾個航班,四方人等,不掙錢不來。近幾年,城裡城外的大地面兒上除了蓋房就是拆遷,倒是小鄭他們縣火了,人家那兒的城牆確實幾百年了,改革開放後,地理資源都談不上,窮得建不起高樓拆不了遷的地方,現在反而讓大城市人的趨之若鶩,然後有錢了,先挖了個人工湖。小鄭說那是腦子進水了。

  要說這聚德樓也是時運不濟,外地風味的輪番圍剿,本地廚藝顯然被冷落了。不過這個門面是私人的,當年掙了錢的一位老師傅買下來,就做本地菜,賠了賺了不管。像老彭這樣歲數的本地人愛上這裡,倒也不奇怪。他就像沒經歷剛才一樣,喜笑顏開的。不過車可是我的啊。

  我跟小鄭論兄弟,可跟你丈人也是兄弟,你說你叫我啥?他打趣的時候,拿出一小袋茶葉:女子,給咱把這泡上。

  對,彭叔,今兒怎吃?姑娘跟他很熟。

  就我倆,哦,一會兒還來一個,不是,可能是倆,你看吧,就咱平常那幾樣,再來了再跟著上。老彭挺著肚子,很是瀟灑的解開扣子,眼神倦怠的看著外面,像是領主一樣的派頭兒:還是現在好,看街上多乾淨,也沒那麽多人,來那些旅遊地最討厭了,事多地啊,逛錘子逛。

  西大街和龍鳳井的丁字路口,從這拐角的二樓看過去,幾個時代的建築像是兄弟鬩於牆般的不協調,可並不缺我們習慣的那種氣息。老彭捉弄人的小心眼兒,跟這景致一樣,是城裡無法或缺的元素,還有眼前這菜:九個葷素小碟子,三碗蘸汁。連數字都得合著規矩。更早的時候,這一桌隻一個酒盅,大家輪著喝。過去窮,一個杯子且喝呢,耗時候,還不下酒。現在都嫌髒了,一人一杯的排場還沒多少年。

  女子,把叔酒拿來,上頭那一瓶,哎,對,就那瓶。酒沒有商標,喝了有一半,上面那個“彭”字寫得相當見功夫。我趕緊給老彭斟上,給自己也倒上。

  彭叔,我開車呢,今天就這一杯,敬你。我站起來。

  喝你地,不好,我怎也不能讓你喝麽,車今兒就不開了,有人給你開,來小張,咱開始。說著就幹了,耳聽他滋嘍一聲,要麽舒服要麽刺激,非常誇張。二樓臨窗,和風陣陣,身側懸著的匾上,寫的正是“惠風和暢”。他這麽說,我不能能顯出生分。

  這第二杯,你給我倒上。他不等我放下,就把酒盅往前一送。老規矩是先來三杯,再動筷子,老彭還在很好的執行著。好在酒盅很小,一下最多有一錢。

  小張,咱現在就不是外人了,有啥事,給叔說,國棟前後忙,你也不能讓我閑著麽,這不好。

  不是,彭叔,這事都差不多了,也沒有啥,你客氣的吧。

  國棟,哎,再怎說那是“鄭隊”麽,他忙這事應該,我忙也應該,他是給神跑腿呢,我不“敬神”,但我跟老陸可半輩子了。

  彭叔你看你說的,怎好意思麽。

  有啥不好意思,來來,吃,滿城就這兒行,你看那些外來的飯館,能活幾天,我就光這兒吃,要不是地方不夠,你結婚,這兒最好了,小鄭他覺得小。這地方雖然有三層,可加起來滿共到不了三十桌,結婚那天擺不開。小鄭先考察過這裡,說至少得六十桌,光隊裡至少十桌,還沒算局裡的、陸美英單位還有我的單位,再加上小鄭說的他村裡那一族都得來……所以算了。

  你倆這事啊,前前後後都知道,好得很,我看你小夥兒好,老陸看上的人,那錯不了。

  是是,就順利的很,兩家老人處的好,那車。我往外看了看:都是我丈人給買的。

  小鄭跟我去提地車麽,老陸這就這一點,把誰的事都放前頭,這輩子就把自己虧了,身上倆窟窿退休了,不過多了個也帶窟窿地乾兒前後跟著,還是個一條半胳膊。

  小鄭左手完全不行?平常看不出來。

  那一槍就打他這兒。老彭指了指自己的左肩,鎖骨邊上的位置:筋沒打斷,他媽的手術時候給弄斷了,你說這啥事麽,這就是命。

  他跟我說了,那天還喝高了,沒吃麵,喝得太猛。

  他愛跟你諞——神的女婿麽,就是神他兒,一樣敬。

  彭叔,看你說的,來來,我敬你。

  來,我可不敢多喝啊,血壓這兩年高了,你該怎喝就怎喝,酒可還行?

  這啥酒?進去跟氣一樣,沒喝過這麽順的,www.uukanshu.net 劍南春都沒這麽好。

  也不多了,你喝,我管夠,這是咱槐穎酒廠倒閉時發的,十來箱,那都八幾年了,我是酒廠的子弟。

  怪不得呢,這都多少年了

  一般人我才不讓他喝呢。

  謝彭叔,你太客氣了。

  你這說地,還是把叔當外人,國棟沒給你說清吧?

  哎,彭叔,不是……

  就是,怎能不那麽想呢?我那時候就是要把我這兄弟弄走,不整他,我怎辦?

  呵呵……

  我跟你說,人都是一時一勢,我不會看人,光看自己不行,要不是那一年那兩槍,我還繼續整他呢,不過今天是個啥情況,說不定都窩心。

  彭叔,你看怎還說這呢,咱……

  咱都自己人怕啥呢,啥事能說了才是敞亮地,吃喝香甜睡也安然,你知道這是啥地方?

  聚德樓,龍鳳井麽。

  嗨,他還是沒給你講,你還是不知道,這是你媳婦,英,出名地地方,也是老陸……怎說呢,我以為你早就知道呢。

  不知道麽,真不知道,英出過名?

  老陸說你這一家人好,最好地就是安寧,你看就不傳閑,你爸那是棋王,街上啥話沒聽過,回去都不諞?這對著呢,這就跟一般人家不一樣。

  這應該是他也不知道,他連我丈人出事都是聽英講的,我爸回家啥都不說,跟我,跟我媽都不說,也可能我們是青海回來的,一直還是生。

  安安寧寧地好,不像你丈人家,趕上逆事都差一點兒沒命,英是個好娃,也沒錯,就是怎說也沒必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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