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的左胸被張陵拳鋒洞穿,露出一個十幾米寬的大洞,碩大的身軀失衡朝後倒去。
“轟隆!”
如山崩一般,巨人倒在身後的學校二食堂上。
三層樓的校園二食堂沒有絲毫抵抗之力,直接在巨人的體重下坍塌成一片廢墟。
滾滾塵煙彌漫空中,夾雜著黑霧,以巨人為中心朝著四方掀起了一道衝擊波。
“嘿嘿,再吃俺老黃一棒!”
一個身穿甲胄的猢猻衝出濃煙,高高躍起,正是二爺,只見他口中念念有詞,手中的镔鐵棒愈發粗大,直至數十米長。
雙手掄起巨型镔鐵棒,狠狠往巨人倒地處一砸。
嘭!
待塵埃落定,巨人破敗不堪的躺在廢墟上,它的腦袋和整個上半身都被這一棒砸的打回黑霧形態。
黑霧纏繞著巨人殘缺的身軀,固執的修補著它的身軀。
但修補的速度極為緩慢,二爺的鐵棒上似乎有一種無形的道韻,阻止著黑霧重新恢復。
仿佛察覺到自己如何努力也很難修好這具身軀,黑霧沸騰了。
“呼!呼!”
黑霧翻騰之間,變成一張有著一圈獠牙的大嘴,一口將地上的巨人殘軀吞掉。
它仿佛變得更完整了,那圈獠牙裡側又長出一圈獠牙。
明明只是一張嘴而已,但是從它的口中卻看不到後方的景象,有的只是漆黑到了極致的黑暗。
“恐懼迷霧源自恐懼原界,在這裡的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縷,但也擁有深淵物不死不滅的性質,消滅它對現在的我和老三來說有心無力,但你可以。”
“是的,我可以。”
黑霧巨嘴長的大大的,其中的黑暗不斷吞噬著嘴邊的各種氣。
吸到一定程度後,兩圈獠牙向外攤開,嘭的一聲,一團暗黑色的氣團從大嘴中射出,朝著張陵所在飛來。
張陵不見驚慌,坦然自若的一點自己眉心,“王”金光閃爍間,隱隱有道黃黑相間的偉岸身影出現在其身後。
“吼!”
張陵的聲音並不算很大,但卻蘊含著一種高高在上的道韻,威嚴至極。
道韻在空間中掀起漣漪,暗黑色的氣團直接化為烏有。
罪魁禍首的黑霧大嘴也無法承受這股道韻,道韻拂過,黑霧蕩然無存。
就如同山野人家的炊煙一般,被風一吹就消失不見。
校園一片清淨,不再有黑霧,也不再有怪物。
隨著黑霧消失,一直籠罩在校園上的屏障也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慢慢變薄變淡。
張陵伸出手,不見他有什麽動作,一點銀光飛了過來。
銀光落在他手心裡,正是一個小小的七星吊墜。
這吊墜,張陵很熟悉。
這是高中的時候,他帶著好幾百去商場買的,那會他還小,被售貨員坑了,花了幾百的錢買了個價值一百多的吊墜項鏈。
不過,那時的沈夢珠很開心,也不算虧。
眼中幽光流轉,張陵一眼望去,清晰的看到空中飄蕩著數不過來的靈魂。
這些魂體許是受了深淵力量的緣故,外表被灰色侵蝕,渾渾噩噩的飄在空中,再無半分靈性。
在諸多虛幻的魂體中,一個魂體宛如實質一般,在一眾靈體中格外顯眼。
這魂體的臉上遍布褶皺,其貌過於不揚,高也不到一米五,軀乾瘦的像竹竿,肚子大大的。
深淵力量在這具魂體的侵蝕上也尤為嚴重,不僅魂體沾染的灰色堆積到發黑,表面更是被腐蝕的滿是小孔。
任誰看到這幅形象,也不會把這人跟那個負手禦劍的輕雲上人聯系到一起,但是張陵一眼就看出,這就是輕雲上人。
“輕雲上人在此”的意氣風發猶在耳邊,還真是……
在變性術、整容術、化妝術、PS術四大邪術之外,入道後的張陵發現了第五大邪術。
——幻形術。
也許越是缺什麽,就越是想炫耀什麽。
偽裝的美並不真實,事實上,真正的美是不需要種種粉飾的。
它就在那裡,哪怕在魂群之中,張陵也能一眼找到它。
張陵飛身而起,動作無比輕柔的護住這具魂體。
這是沈夢珠的魂魄。
許是剛剛被黑霧吞噬不久的原因,魂體上雖然也有些灰色小點,但其他並無任何異樣。
她就這般閉著眼睛,靜靜的睡著,張陵也就這樣看著她,仿佛當年高中兩人同桌時一樣。
“如今恐懼迷霧消散,此處原界即將崩潰,須盡快把這女娃娃收入靈台中,這娃娃靈體沾染了深淵力量,現世的力量會將她抹去的。”
“咕。”
“老三他希望你不要一蹶不振,雖然深淵的力量以現在的你無法驅散,但並不意味著你以後不行。”
二爺變回了那個黃鼠狼形象,三爺也解除了道袍形態,兩個妖靈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回到了張陵的雙肩上。
得到了二爺提醒,張陵趕忙掐了個道印,將沈夢珠的魂魄引入自己體內的靈台上。
“我當然行,只是,這深淵力量就這麽放著,真的不會再有什麽變故麽?”
聽到張陵的發問,二爺輕笑一聲。
“變故?小主人你靈台有三缺道碗相護, 莫說這小小的一點深淵力量,就是深淵裡的尊者進來,都翻不出什麽風浪。”
“咕。”
“老三說我說的很對。”
“多謝二爺相告,二爺?二爺!”
張陵看向二爺,準備道謝,卻發現二爺的身體逐漸透明,最下面的兩隻小腳已經消失不見。
“大驚小怪的幹什麽,我這把老骨頭能親眼見到主人傳道完成心願,也算熬出頭沒什麽遺憾了。”
“是剛剛我讓二爺出手的原因麽,我不知道……”
“與那無關!”二爺揮揮小爪,臉上露出灑脫的神情。
“我不像大姐那般天賦異稟,也不像老三得到過什麽奇遇,這最後一口氣我憋了一千年,今日吐出舒坦得很。”
“莫要難過,生離死別乃世間常事,我雖然走了,但老三會繼續陪著你。”
“咕。”
“老三說他元氣大損,即將陷入深度沉睡,不過有什麽事你只須喚聲‘白爺’,他會本能護你周全。”
張陵不知所言,只能默默點頭。
少許陽光透過漸漸稀薄的天幕,擠了進來,那是現世即將重新接管此地的象征。
“咕。”
三爺打著哈氣閉上了眼睛,化作一道黑白靈光,鑽入張陵額頭的“王”字中。
張陵看著快要消失不見的二爺幾度想開口,話卻卡在喉嚨處不知從何說起,最後還是二爺率先開口。
這次語氣少了幾分恭敬,多了幾分慈愛。
“娃娃,想聽個故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