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風客棧門前,寫著四個大字的旗幡迎風招展。
正向白峰滔滔不絕地介紹客棧老板娘的古敬,聽到聲音頓下,抬起頭來,向上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名女人,頭上盤中輕熟的垂鬟分肖髻,面容說不上精致,但是絕不粗糙,五官極好,相比之下,眼角似有若無的魚尾紋,以及其他那點瑕疵,可以忽略不計。
她穿著一件顏色很淺的紅襖,外罩一襲圍裙,略微豐腴的身材輪廓隱約可見。
她雙臂撐著窗沿,衣袖半擼,露出皓腕,手裡還攥著抹布,畫龍點睛一般,把她襯得多出幾分利落。
古敬懷疑自己是幻聽了,目光來回一掃,最後一瞥張劍鋒,卻見後者輕點了頭。
古敬瞪大眼睛,一臉臥槽。
這老頭子穿著那身,要多寒磣有多寒磣,到了鎮上,這也不懂,那也不知,妥妥一個鄉野村頭大爺。
居然還認識老板娘?
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老板娘杏眼圓瞪,眉目之間那副神情,有幾分的幽怨點綴,好似在看什麽薄情郎負心漢。
白峰蹲下身子,撿起落在腳下的撐窗杖子,抬頭瞧了半響,這才笑道:“姑娘,你的叉竿掉了!
可要小心一些,萬一換了他人,被砸到了,非得找你麻煩不可!”
女人名叫慕芷淑,年紀比他小了五六歲,老白峰一直沒來鎮上,就是為了躲她。
慕芷淑和張清鋒娘不同,這個女人和他關系,確實匪淺。
只是老白峰落魄回家後,幾成廢人,一事無成,不願再牽扯上什麽關系,更不願讓一個年華大好的女人跟著前途晦暗的自己。
他僅從老夥計杜二口中聽到一點慕芷淑的事情。
但是現在,穿越者白峰心態不同,變年輕了,而且還有系統面板,可以提升,可謂未來可期。
少了許多顧慮。
慕芷淑瓊鼻一皺,呸了一聲,有些潑辣,“什麽姑娘,說我嫁不出去?罵人呢啊!
老娘已經婚配,知不知道?!”
白峰順勢拱手,樂呵呵說道:“原來是慕夫人,失敬失敬!”
慕芷淑輕抬下巴,微微揚起脖子,“還不快把我家叉竿拿來。”
這時,客棧門中走出一名肩上搭著一條白巾的小二,快步小跑到了跟前,朝著白峰彎腰道歉,“這位爺,你沒事吧?
對不住啊,我家叉竿險些砸到了你。”
不等白峰開口,樓上的慕芷淑便惡狠狠地開口道:“來福,別給他臉!
這老頭子下次再走咱家門過,非得把他砸死不可!”
“啊?”小二來福撓了撓頭,摸不著頭腦,仰頭不解,“慕姐?”
誰知,話剛說完,慕芷淑便嘭地一聲,關上了窗。
來福看出老板娘的非常舉動,一雙眼睛滴溜溜打量白峰這邋遢的老頭子,有些疑慮,賠禮道歉說道:
“爺,你別見怪,我家老板娘就這脾氣……”
白峰笑著搖了搖頭,擺手離開。
慕芷淑什麽脾氣他還能不了解麽,就像他不來鎮子上一樣,她也絕不會去村子找他。
性格就像以前老白峰第一次遇到她時,說了一句,‘呦,還是個小辣椒呢!’
對慕芷淑仰慕已久的古敬連跟上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白峰,“老頭兒,你和那老板娘到底什麽關系?”
張劍鋒道:“老古,還不懂麽,待風客棧,伱再品品!
聽我娘說,這老頭子以前在這鎮上混過。”
古敬:???
“焯!怎麽到哪都是這老頭的老相好!”
“你他娘會不會說話!”
白峰和張劍鋒兩人刮了這個小子一眼。
一句話得罪兩個人。
“張哥,口誤,口誤!”
張劍鋒不搭理他,轉頭問道:“老頭,既然認識,你怎麽不進門敘舊?”
明眼人都看出來,剛剛老板娘的那一些話,分明就是氣話。
稍一打聽,就會知道,慕老板娘壓根沒有婚配。
什麽再從客棧門前經過,那就砸死,更是無稽之談。
白峰笑著說道,“凡事講究一個循序漸進。
而且畢竟過去恁些年了,往事如塵,往人如煙,不好琢磨。
只露個面,有時就行。”
況且,當下他還是要提升實力,增強體魄為主。
古敬翻翻白眼,無情拆穿,“老頭可以了,說的好聽,不就是不敢麽!要是現在就去,肯定會被拒之門外!”
“你小子又想被馬溜了,還是想被打了?”
古敬噎了一聲,垂頭喪氣。
除了年輕,打,打不過,玩,玩不過,還真樣樣不如人老頭子。
……
三人兩馬離開,來福拿著叉竿轉身回了客棧,上了樓來,便瞧見了老板娘正打開窗,朝著街東張望。
有點鬼鬼祟祟。
十來歲的來福把手上的叉竿放好,試探問道:“慕姐,那髒老頭不會就是那個人吧?”
慕芷淑關上了窗,拿起旁邊抹布,擦起桌子,“去去去,乾活了,小屁孩兒,亂操心什麽!”
可是從她語氣,聽出來了歡喜。
……
不一會兒,白峰三人到了一處幡子上畫有鷹隼的鋪子。
方家鷹鋪。
一走進門,便能看到一個個的籠子,而且屋子燒著炭火,比著外面,溫暖許多。
有個老頭,坐在鋪中一張躺椅上面,眼睛半閉不閉,手裡拿著一個飲水小壺,怡然自得。
還有一年輕人在櫃台前看店喂鳥,見到白峰,只是稍一抬眼,等瞧見了白峰身後倆公子哥,立刻來了精神,迎上前來。
“幾位,是要買鳥?那你們可算是來對了地方。
咱們店鋪開了有二十年,鳥類品種繁多,不知是要獵鳥,還是鳴鳥, www.uukanshu.net 觀賞鳥?”
白峰目光大致掃了一圈,沒有搭理這年輕人,而是看向在躺椅上的老頭,咧嘴一笑,說道:
“老方頭,還沒死呢!”
老方滿頭稀疏白發,身材瘦削,皮膚乾枯,年紀已近五十。
興許是因日子過得好了一點,鎮上百姓年紀大的老頭老太,比著村裡多了不少。
聽到聲音,老頭耷拉一雙老眼,盯著白峰瞧了一瞧,眼睛越瞪越大,半響才認出來,直起了身,有些不太確定,嘶啞著嗓子道:“白爺?”
白峰笑著說道:“如假包換,怎麽,老方不認識了?”
老方站了起來,“這都多少年了,以前是個二十楞登少年郎,這一眨眼,誰還認得?”
老方打量一眼白峰那身打扮,自覺沒有多問,笑道:“不知白爺今兒過來,有何貴乾?”
白峰開門見山,“我來弄隻鷹玩,直說了吧,老方,你這有沒有海東青?”
在這遼東,靠近山林,架鷹走狗之輩頗多,玩鳥的人不少。
其中獵鳥有雕、角鷹、鶻、鷂等品種,但是最有名的,還是要屬海東青。
遼東鷹者,神俊最屬海東青。
白峰收服寵物,想要一隻獵鷹,那選中的,自要最好。
老方和他有點交情,白峰知道他的捕鷹本領不低,最可能有這玩意兒,所以一來,就是直奔此處。
老方撚了撚須,眯了眯眼,想了半天,說道:“倒有一隻,前幾天抓的,只是脾氣太硬,幾天下來,我都打算放了。
如果你能熬好,與你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