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如水的一晚過去了。
天邊出現抹魚肚白,漸漸朦朧,泛起微黃色,像是年份久遠的紙張,很快又渲染上紅色,仿若玫瑰花碾磨出的汁液。
直到太陽猛得跳出來,金光大放,才喚醒了這片天地。
“秦源,起床了!”許淑揚在門外喊上一句。
“哈???”
“哐!哐!哐!”
密集的敲門聲就像是在打鼓,把秦源從床上驚得坐起來,用力眯下眼,搖下頭,才搞明白發生了什麽狀況。
看看天色,再過大概半個小時,才到了自己睡到自然醒的時候。
“大早上的,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心裡這麽想,手腳卻很麻利,抓起衣服往身上穿,同時對著門外喊一句:“來了,別急,別闖進來啊!”
要是不這麽喊一句,秦源真怕許淑揚暴力破門,大咧咧走進來。
把衣服整理了個大概,秦源推開門,就看到許淑揚站著那裡,問道:“你……”
“你什麽呀,趕快出發了!”搶斷秦源的話語,許淑揚一把抓著他的手臂,就要拉著走,這火急火燎的樣子,是王蹈天不顧官府威嚴,大白天一路上殺過來了嗎?
“我……”
“我什麽呀,隨便抹抹臉,就當洗漱完畢了,早飯在路上吃,我們趕緊行動!”
“停,停下!”秦源腳下生根,牢牢站定不動,把手臂抽回來,皺著眉頭問道:“什麽情況?”
“王家在賣藥,我們要行動起來!”
“這麽巧?”
“就是這麽巧?”許淑揚強調一遍。
秦源露出疑惑之色,接著沉吟片刻,才緩緩抬起眼皮,看著許淑揚,目光銳利,直直射入她的瞳孔裡面。
被秦源這麽盯著,許淑揚猜到小心思瞞不住了,不由心虛,眼珠子亂晃,非常不安分,旋即,她雙手叉腰,挺了挺胸:“本小姐很好看吧!”
說話時,面頰顯出淡淡的紅暈,和天邊的朝霞一樣迷人。
“好看!”秦源承認。
經過剛才的小插曲,他已經明白了。
許家早就得到情報,王家會在今天開始賣藥,而且還會給許家帶來很大的壓力,難以扛得住,或者說,單獨扛著很難受的壓力。
於是,在昨天,許淑揚來武館找到自己,手把手教自己煉藥,不辭辛苦、耐心指點。
一切,就是為了今天應付王家的逼迫。
秦源感到些許的惆悵,人與人的交流,怎麽就不能夠單純些,別摻雜那麽多蠅營狗苟呢!
許淑揚多聰明,只是看到秦源沉默了,眼神幾度變化,就明白他想通了裡面的關節,自覺不對,弱弱地說道:“喂,秦源,你……”
“清水呢?早餐呢?王家在哪裡賣藥?我們要怎麽辦?”四個問題從秦源口中蹦出來,字字清晰,絕不含糊。
他已經擺脫了情緒!
許家怎麽打算他不管,昨天,自己真的學會了如何煉藥,和許淑揚的相處也讓人回味,既然如此,些許算計也無所謂。
聽到秦源的話,許淑揚露出個燦爛的笑容,拉著他的手掌就往外跑,嘴上不停:“走走走,路上慢慢聊!”
……
“所以,一切都是那個飄渺劍宗的何思妍弄出來的事情?”
“對!”
“她除了是飄渺劍宗弟子,還曾經在丹鼎司學習過,能煉藥!”
“對!”
秦源明白了。
當年,王名盛武學天賦上佳,被飄渺劍宗的高人帶回去。
在那裡,他除了自己的實力提升之外,還認識了何思妍。
或許,王蹈天能夠進入剛體境,跟飄渺劍宗的丹藥有很大的關系。
近期,王家要在北衡城進一步發展,擴大勢力,藥材生意至關重要。
於是,何思妍就來到這裡幫忙,打好基礎。
“前面就是王家新開的藥鋪?怎麽樣?”許淑揚扯扯秦源的衣角,提醒他注意,伸手往前一指。
那是棟三層高的房子,坐落在城內最繁華的街道,還是在十字路口旁邊,人流量非常大。
按照常理來說,上午要比下午冷清些,可震耳欲聾的喧嘩聲隔著一條街都能感受到,擁擠不堪的人群讓秦源都微微愣住。
“這才第一天,竟然賣得這麽火爆?”
“他們早就做好了宣傳,還在開業前三天打折出售,自然賣的很好。”許淑揚解釋道。
不過,秦源還是不明白,丹藥基本上只有武者才可以使用,整個北衡城的武者數量就那麽些,總不至於現在扎堆來王家藥鋪買藥吧?
藥鋪擠出個年紀頗大的男人,臉上汗水黏黏糊糊,可擋不住眼睛裡閃爍的喜悅,懷裡緊緊抱著木盒子,仿佛是比性命還重要的珍寶,認了認路,就狂奔著離開。
只是一眼, www.uukanshu.net 秦源就看得出來,對方不是武者,腳步虛浮、身形晃悠、面色暗黃,是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從對方身上,秦源看到了自己之前的影子。
“小姐!”有個許家仆從打扮的人走過來,手上隨意握著盒子,和之前男人懷裡的盒子一模一樣,上面寫著三個字,複生散。
“拿來!”許淑揚說道。
接過盒子,她湊到秦源身邊,將其打開,露出裡面的三個小瓶,土窯燒出來的瓷瓶,材質很是一般,根本不能夠長久地保存丹藥。
打開蓋口,許淑揚看上一眼,又放到鼻尖嗅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露出深思和疑惑的表情。
“好奇怪啊!”
“什麽奇怪?”
秦源從她手中拿過瓷瓶,瞅兩眼,聞一下,什麽都看不出來,只是聞到股略有些刺鼻的氣味。
“不明白!”秦源說道。
“你昨天才學習煉藥,能明白就怪了。”許淑揚吐嘈道。
“嗯!”秦源點頭,這是事實,沒什麽不好承認的。
“你說說,王家是怎麽宣傳這種藥物的?”許淑揚看著仆從,開口問道。
“回小姐,按照王家的說法,頭疼腦熱,咳嗽肚痛,皮膚紅腫,傷口流膿,所有的小毛病,只要喝上一瓶這個藥液,那麽就可以恢復了?”
“和武者沒關系。”許淑揚抓到重點。
“所有的小毛病!”秦源抓到另一個重點。
兩個人對視一眼。
“沒默契!”許淑揚輕哼一聲。
秦源尷尬得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