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人嗎?”零仰頭思考了幾秒後搖了搖頭:
“可我不覺得那很嚇人啊,我只是……覺得你好像有些可憐。”
“我?可憐?”安辰銘表情像是要哭出來般地笑了幾聲:
“呵呵,終於有人願意跟我說這話了,我還以為我這輩子就別想再被人覺得可憐了。”
零沒有去回應安辰銘的感歎——或許是因為缺乏常識的TA實在不太能理解安辰銘的話是什麽意思,只是又問道:
“你既然可以離開那個你討厭的地方,為什麽不走呢?”
安辰銘用左手揉了揉臉後道:
“我不能這樣做,這樣是對其他人的安全不負責的行為,我的能力並不穩定,一旦在外界失控,就會造成嚴重的後果,可能會有很多人死去。”
他說話的語氣比起剛才明顯緩和了許多。
“這樣啊……”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TA那雙沒有瞳孔的銀白色眼眸中透露出了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那情緒中似乎帶著幾分憂傷,但又不完全只有憂傷。
安辰銘的反應速度還算可以,看著零的這副表情,再聯想到之前對方所說的,從“醒來”後便身處的那種環境,便有了些許猜測。
他試探性地問道:
“你想離開這裡嗎?”
“我……能去哪裡呢?”零反問道,依舊帶著那種說不清的情緒。
安辰銘想了想道:
“也許,外面的現實世界?我是因為太危險才被緊閉,但如果是你,沒有那種讓所有人害怕的力量的話,或許就能夠正常的生活?”
話音剛落,他突然發現零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安辰銘轉頭看向零的側臉,疑惑地問道。
“你在消失。”零說道。
TA還是注視著正前方,沒有看安辰銘。
我在消失?安辰銘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的確,他的身體正在逐漸消失變淡,似乎馬上就要徹底消失。
“這……看來是我要醒來了。”安辰銘對這種情況大概有了猜想。
“你還會回來嗎?”零問。
安辰銘苦笑了一聲:
“會的,無論我想不想都會回來的。
“真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還能見到你。”
零沉默了一下,頭稍微埋得低了一點,聲音較小地說道:
“可我不確定我還能不能見到你……
這是安辰銘在這次的夢境中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
“這就是第一次遇到零的經過,而我目前隻想得起來這一次夢境,或許下一次我能想起來更多,但今天就隻想得起來這些了。”到這裡,安辰銘終於結束了講述。
盡管描述的過程有些斷斷續續,但他終歸還是將這個過程都講了出來,沒有錯過什麽特別重要的細節。
而在場的諸位現象級能力者都聽得很是認真,這對於這個小議會來說很是難得,或許是因為這是關系到他們自身的原因。
在安辰銘宣布他的故事講完後,梁玉林第一個給出了評價:
“要我說實話,這故事聽起來不太真實,但既然愛德華沒說什麽,那我也不懷疑,就當是真的吧,那個叫零的家夥我反正是從來沒有見過的,你們呢?”
他說完掃了其他的現象級能力者一眼,但大家都在搖頭,示意自己從來沒有在任何地方見過類似的存在。
安辰銘歎了口氣,正想說等自己回去好好想想,突然聽見愛德華開口了。
“雖然我也沒見過那樣的人,但對於這樣的情況,我倒是有點猜想。”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各位不妨想一想,‘零’只在安辰銘的夢境裡面出現過對吧?而每個夢境裡面都不一樣,這樣的‘存在’可是在我們都見過的。”
“你的意思是,零就像是我們夢境迷宮中心的‘那個東西’一樣?”湖月良平若有所思地問道。
“沒錯,而且就我個人看來,我夢境中的那個金色大腦是‘活’的,它有著自己的意識,雖然就連我也沒法讀懂那意識的想法,但可以肯定的是它確實是在思考。”愛德華點了點頭。
瓊斯略微思考後也道:
“這個想法很有啟發性,但還要考慮的問題是,為什麽在我們的夢境中,‘那個東西’並未體現出可以像零一樣可以自由移動的特點。”
“說不定是安實在太慘了,照這樣根本走不出迷宮,那個零作為夢境中心的‘那個東西’感受到後看不下去了,所以就提前活性化了去幫忙帶他走出來?”莫妮卡以玩笑般的口吻猜測道。 www.uukanshu.net
之後,幾位現象級能力者又討論了一段時間,但直到這次集會結束都沒有得到什麽有價值的結論。
在離開聚會的地方後,因為已經提前吃過了晚餐,安辰銘準備前往老地方,天際大廈的樓頂天台坐坐。
他想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緒,回憶關於零的各種事情。
仔細想想,他前一段時間在某個晚上見到過一道熟悉的身影,當時的他就有種是在夢境裡見過對方的既視感,但由於記憶缺失,他沒有想起零的事情,只是懷疑是某個現象級能力者。
現在想來,那應該就是零的身影。
可是,奇怪的地方在於,零那樣的存在,真的能出現在現實中嗎?TA明明說過,TA從虛無的地方醒來,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離開,也不知道能夠去哪裡,這樣的存在又怎麽能現身於現實中呢?
而且,安辰銘在遭遇那道身影后還始終相信自己能夠與對方在現實中相遇,這又是為什麽?
最關鍵的是,到底為什麽安辰銘會失去那一部分的記憶?到底是什麽讓他忘掉了這一切?
這些問題在安辰銘的腦海中不斷回響著,讓他頭疼不已。
很快,他來到了天際大廈前方。
安辰銘走了過去,這次他沒有選擇一下直接跳上去,而是先將自己貼在了大廈的外牆上,扭轉了重力,就這樣直接從牆上站了起來。
在他的世界中,大廈的牆壁變成了地面。
接著,他在幾個路人頗為驚訝的目光中,如同在平地散步一般直接往樓頂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