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悅這時候還在找人形,但除了那一攤血跡以外,竟沒有更多蹤跡了。
滿地的焦黑,燃燒後的灰燼飄飛在空中,嗆人眼。
小鎮裡的多數建築被洗劫一空,剩下不過是些碳架子罷了。
那人臉在火星裡飛跑驚呼,來回的穿梭,半個字也發不出來。
滿目瘡痍。
……
今天的地面消息來了。
塞恩斯照例從飲食起居艙室回到辦公艙,去審閱那些來自地面的消息。
在基本艙以白色為主的環境裡呆久了就想著回到辦公艙,但等真正到了辦公艙,塞恩斯又會覺得辦公艙一方面基底和基本艙相同,無非是做了些木製的蓋板裝飾,那些綠寶石燈罩、黃金鑲邊的器件。
乍看是極美的,而且即便看很久也挑不出太多毛病來,然而由於長途運輸的高昂價格,這些大質量的物品也僅有那兩件。
其余看似也不是小東西,實際也都是些蒙皮罷了,並不佔多少資源。
她在地上安的小子兒沒報告消息,但是人聯地面卻得到些不小的消息。
廈一副和廈二副兩個集團交火了。
一方面,這兩個集團屬於頭牌和前幾的水平,衝突的質量很高。
但是在靠近大廈的第一城環位置發生,如果真正爆發大規模衝突,無論是第一城環還是不想沾一身騷的其他頭部企業還是大廈,其實都存在出手的可能。
廈一副和廈二副當時都從大廈附屬城建集團分割出來,本來就不對付,雖然不經常有明面上的衝突,但摩擦也不在少數。而真正引起塞恩斯注意的是一件事。
就在這場規模不大的衝突裡,有兩枚彈道彈和一枚導彈碰在大廈上了。
雙方事後都向大廈方面道歉,並且有具體的事故原因和責任人,由於敵對方的電子戰,己方火力如何如何。
其實按照說辭也是合理的,畢竟以前不是沒有類似導彈的程式被篡改,亂打的事情發生。
但是這次衝突一共打了兩發導彈,大廈挨了一發,彈道彈沒有一顆是有效命中對方,卻有兩發中了大廈,很難不讓人懷疑。
大廈還是那一套說辭,保持和平穩定的生產環境,避免惡性衝突,進行公平公正公開的競爭……
這事塞恩斯沒拿到更多的消息,對於兩個頭部企業的內部情況是無所知的,但這不影響她認為這是對大廈方面有目的試探。
他相信人聯地面的一些準備做的很隱蔽,不會有什麽風聲這麽容易就被抓到。
況且人聯地面的具體行動也剛發出沒有幾個日子,廈一副和廈二副不會這麽快就做好準備要試探。
那麽他們是從哪裡得到這些動向的呢?
廈一副和廈二副有野心不是一兩天了,不會不早不晚單挑這個時候下手。
要麽就是準備時間太長了,從共榮轄區的新王登基到現在才剛剛做好十足的準備。
不會。
他們兩個集團一直在準備。
就算是由於,這位新的實控人而產生什麽變化,也不至於……
不,這裡多半是有她不知道的消息了。
那什麽能讓這兩個集團又準備這麽長時間呢?
實控人完全出乎意料的底牌?
這個底牌應該還不至於太強,要麽他們根本不會動手。
是什麽呢?
塞恩斯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她不過多浪費腦力,把這些事情交給收發艙,讓他們聯系人聯地面收集信息吧。
恩舍星上,共榮轄區內,人聯的地面部隊正在將部分地下設施裡的設備和資源轉移到地面來。
佔領的工廠已經恢復運轉,出於安全考慮,人聯地面沒有接受工廠原先的供應鏈,反正地下設施裡的資源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直接搬到地面進行生產建設。
這事說來也簡單,人聯地面原本想了很多種隱蔽轉移辦法,包括但不限於,人力、民用載具,甚至乾脆挖過去。
但是地面部隊在勘察幾天以後,得出一個簡單的結論:
直接用地面卡車運去即可,根本沒有人管。
那乾脆把設備也一塊運去得了,幹嘛還費很多事?
人聯地面的搬家工程就在緊張刺激的夜色裡開展了。
大輪子卡車,有做舊,看著還是比其他在地上跑的玩意要板正的多。
沒辦法,在外層城區,地面的道路通行情況是看臉的。
如果上層的企業在附近有明目張膽扶持的傀儡,那一片的道路就會翻修,保證每個時刻至少有一條道路能夠同行。
而在其他地方小公司割據或者有爭議地區,事故是沒有人管的,極低的排水效率也是沒有管的。
人聯的經過做舊的軍用卡車就在這樣不平坦,有積水,有障礙和植物的道路上安靜的碾過,留下車轍。
“今天的物資到位了嗎?”
“報告,還沒進行細致清點,但卡車運載的總質量與地下設施發來的對照數據無差別。”
那名問話的長官點點頭。
“先不用清點了,把能用的人手都投入生產。另外,特遣的下次任務在什麽時候?”
“就明天,長官。”
“好,你去忙吧。”
“是!”
這長官也不是啥地位高的閑職。
一旦驅走了剛才前來問訊的士兵,他還得坐在終端前苦哈哈的瀏覽剛收集到的信息。
畢竟人聯決策部門發來任務,要求收集一切可用消息,以廈一副和廈二副的為主。
……
食堂裡,兩個特遣聊天。
“馬上就回到地面常駐了,想想還有點懷念地下生活啊,至少一般不擔驚受怕。”
“也許吧,說不定,等到這一陣子結束,咱就可以到巳瑞安去快活了。”
“哈哈,希望我能活到那時候。”
“怎麽會活不到?”
“你沒聽說嗎?地面上已經打起來了。”
“那事情我知道,就是小范圍的衝突,沒動真格。”
“不是,他們打到大廈了。”
“那怎麽?以前不是沒有打到過,他們都聲明了。”
另一人搖搖頭,“不一樣,我總覺著這回不一樣。我最近還在忙收集他們兩家的消息呢。 ”
“唉,這檔子事……高層都坐在自己的家裡看戲呢!只是苦了我們這些地勤。”
“哈哈,”那人喝了口飲料,“當初誰不是自願報名的?只要回得去,報酬絕對看得過去。”
那人搖搖頭,“不說了,我吃完了,休息去,明天還出勤呢。和你這文官可不一樣。”
對方拍了拍他,表情嚴肅起來,“注意安全。”
那人一笑,“知道了,後天見。”
對方回以一笑。
那人起身端著盤子離開。
還坐著的歎了口氣。
……
李悅還活著。
這很好。
但是李悅沒醒。
紅酒起身,去給自己倒一杯飲料來喝。
其實這種生活她也逐漸的快習慣了。
在大廈裡雖然枯燥,也沒什麽太大的波瀾。
距上次襲擊已經過去很久,沒有更多的襲擊發生,事情應該告一段落了。
那麽,要不要嘗試帶李悅去發達地帶治療?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來,就沒法真正再熄滅。
紅酒現在會在半夜醒來,醒來就看到旁邊平穩的躺在檢測設備上的完好的李悅。
呼吸也平穩,胸膛起伏。
怎麽就是不醒呢?
紅酒一邊把手放在李悅的肚子上揉,一邊聽著機器平穩的滴答聲。
找一艘船,找最好的。
過來接著她和李悅。
她已經決定了,要治。
什麽時候治好,或者什麽時候他死掉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