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什麽?我到鬼屋探險,帶點兒防身的東西很合理吧。”
韓笑不疾不徐的答道。
他此時的樣子跟平常不太一樣,感覺氣質有點冷。
另一名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警察聞言拿起筆,詳細的做起了筆錄。
“……可是探險用得著打火機嗎?”
那位中年民警把玩著從包裡翻出來的打火機,狀似不經意的說道。
韓笑垂下眸子,
他只是因為著急隨手拿了幾樣,誰能想到已經被燒毀的公寓還能再次發生大火,更不會想到最後自己會被扣上縱火犯的帽子。
“您不用故意拐彎抹角,直接說懷疑火是我放的就行了。他們不都這麽說我嗎,縱火犯。”
這個辦案經驗豐富的民警顯然是老油條了,見此情形收起了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轉而笑著安撫道:
“年輕人氣性別這麽大嘛,我們又沒有把你當成嫌疑人直接收押。你作為事件當事人,我只是在例行詢問,這是很正常的流程,你不要想太多了。”
韓笑冷哼一聲,
“如果是你,好心救了個孩子,結果到頭來孩子家屬不但不領情,反而汙蔑你是縱火犯、綁架犯,警察大叔,你的氣性會比我小嗎?”
中年民警聞言拉下臉,面露不虞之色。
韓笑輕輕靠在椅背上,非常冷靜的說道:
“總而言之,該解釋的我都已經向警方解釋清楚了。他們說我是綁架犯,可以。那麽請問我為什麽要把綁架的地點定在同一個小區的鬧鬼公寓裡?另外,我綁架這個孩子能拿到多少贖金?他的家庭看上去可並不富裕。最後,我為什麽要在一個早就燒成空殼的公寓裡放火,甚至連自己都差點兒燒死在裡面?這合理嗎?”
韓笑沉下眸子,
“如果你們有切實的證據證明我是縱火犯或者綁架犯,可以立即逮捕我。如果不能證明,不好意思,麻煩你們盡早放了我。我現在很累,需要休息。”
見韓笑的抵觸情緒很強,那名年輕警察一本正經的表示:
“暫時還不行。那個孩子應該用不了多久就醒了,我們的同事現在正在醫院裡。如果證明這件事確實與你無關,我們肯定會放你走,絕對不會隨隨便便冤枉一個好人的。”
韓笑聞言只是沉著一張臉,沒有說話。
中年警察見狀笑了笑,把一次性杯子裡倒上水,推到了韓笑面前。
“好了小夥子,精神不要這麽緊繃嘛。來來來,先喝口水。”
韓笑沒有反應。
從公寓出來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讓他感到荒唐至極。
明明是做了好事,到頭來卻得到這樣一個結果。
小武的奶奶一開始咬定火是他放的,後來又突然自己改口,說火災跟他沒關系。
原因很簡單,她看到了背包裡的東西,所以覺得是自己綁架了她的孫子,這樣一來怎麽可能會去縱火呢?所以這場大火的發生在她看來只是湊巧而已。
說到底,縱火犯和綁架犯這兩頂帽子總歸得扣到他頭上一頂才算完。
現在只要靜下心想想,韓笑腦海裡依然能清晰的浮現出那個老太太帶著一眾好友鄰居指責他的嘴臉。
她即便把自己汙蔑成一個綁架犯,也不願相信她的孫子會這麽不聽話,獨自一人跑到鬧鬼的公寓裡玩耍。
所有的解釋在她面前都太蒼白了,索性由著她去潑髒水。
警方這邊,配合做筆錄很正常,但他們明顯是把他當做嫌疑人對待,而不是事件當事人。
但正如他說的那樣,該解釋的都已經向警方解釋清楚了,他只是單純的到公寓探險,之後遇到了在裡面玩的小武。後來不知什麽原因發生了火災,於是就帶著孩子逃離了那裡。
刨除所有跟鬼相關的信息,他這個解釋並不算撒謊。
呵……
韓笑突然想起來老太太還叫囂著讓他坐牢,同時還要賠償他們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真是……荒唐又可笑。
中年民警也沒再說話,只是環抱雙臂靠在椅子上,觀察韓笑的表情。
說實話,整件事確實有很多邏輯不通的地方。而且看這個少年的反應,此事似乎確實與他無關。不管怎麽說吧,只要醫院裡的孩子醒來,事情也就真相大白了。
另一名年輕警察顯然是個新人。他看了看韓笑,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這位老前輩,雙方都不再說話了,於是他也就直起腰板,沉默的坐在一旁。
過了沒多久,詢問室裡的電話響了。
中年民警接起來,談了至少十幾分鍾才掛斷。
“那孩子已經醒了。他說,是你把他綁進去的。 www.uukanshu.net ”
韓笑瞬間攥緊拳頭,“什麽?!”
“你先別激動,”民警做出安撫的動作,“關於綁架的細節這個孩子完全說不清楚,而且看他的表現,我的同事們懷疑他很大概率是怕家長生氣,所以就順著家長的話撒了謊。放心,等孩子情緒穩定之後,我的同事還會再單獨跟他談話的。”
“另外,大勇是誰?”
中年民警最後表情嚴肅的問了這麽一句。
韓笑眉頭微挑,
“……大勇?”
“嗯,”民警點頭,“那孩子說火是大勇放的。”
韓笑薄唇輕抿,
看樣子大勇最後趴在樓梯口叫囂的時候小武還沒有暈過去,所以放火的話都被他聽到了。
“喂,想什麽呢。”民警的話拉回了韓笑的思緒,“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大勇是誰?”
韓笑勾了勾嘴角,表情放松的環抱起雙臂:
“應該是鬼吧。”
“……什麽?”
這回輪到中年民警疑惑了。
韓笑繼續說道:
“反正整個公寓裡就我跟那個小鬼兩個人,要是說起什麽大勇的話可不就是鬼了?當然,如果當時公寓裡還有別人,這句話就當我沒說。”
韓笑這番話看似在胡說八道,其實也是事實。
畢竟整個公寓樓裡,的確只有他和小武是活人。
“你這臭小子……”
中年民警皺起眉頭,這番話顯然無法令他信服。
他正欲說什麽,電話再次響了。這回沒有聊太長時間,幾分鍾通話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