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濕。
韓笑睜開眼便是身處這樣的空間。
四周灰蒙蒙的,在濃厚沉重的大霧覆蓋下,前方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只是一個大致的輪廓,但可以肯定,不是正常的人形。
距離……似乎又近了些。
韓笑皺緊眉頭,
那股無法忽視的、濃濃的惡意緊緊的將他包裹,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甚至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但是,他卻無法移動分毫。
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大腦雖然清醒,但身體卻不聽指揮,只能被迫定在原處,被動的接受這股惡意的折磨。
這麽遠的距離惡意就已經如此沉重了,韓笑都不敢想有一天這個東西來到自己跟前會是怎樣的狀況。
或許,自己根本就撐不到看清那東西真面目的一刻。
清醒過來……
快點清醒過來,離開這個空間!
韓笑努力集中著精神,試圖脫離。
“……喂,你沒事吧?”
“……快醒醒啊!”
語氣帶著焦急的甜美女聲不斷的呼喚著,聲音仿佛是由天穹傳來。
韓笑意識漸漸模糊,眼前的一切逐漸變得不清晰……
……
等韓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看到的不是灰霧和詭異的影子,而是一個帶著緊張神色的俏麗面龐。
五官精致的不像話,大大的眼眸亮晶晶的,漂亮的仿佛黑寶石。
皮膚白皙、乾淨,不帶一絲妝容,斜戴的鴨舌帽下一頭紅棕色長發直直垂著,韓笑能感覺到在風的吹動下發梢拂過面龐的麻癢感。
韓笑足足用了幾秒才從之前的異常狀態中抽離出來,而少女在看到他清醒後也不由得松了口氣。
“看樣子是沒事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準備打急救電話了。”
韓笑扶著身後的牆壁站起,少女也隨之起身。
她隻比韓笑矮了小半頭,目測身高在一米七以上。
“謝謝。”
韓笑表情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發自內心的說道。
一來他是感謝少女對自己這個陌生人的關心,二來是感謝她的呼喚聲將自己從那個神秘空間拉了出來,不然正常情況下根本沒這麽容易掙脫。
“不用客氣。”少女看著韓笑沒有血色的蒼白面龐,“臉色這麽差,你剛剛是不是因為低血糖暈倒的?”
韓笑順著她的話說道,“是,老毛病了。”
“幸好你是倒在路邊,如果過馬路的時候昏倒了還不知道會造成什麽後果。既然知道自己有這樣的毛病,平時身上就應該帶些糖……”
少女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麽東西,塞進韓笑手裡。
“把這個吃了吧,如果還是感覺不舒服就去醫院。”
韓笑看著手裡棕黑色包裝的糖果,表情有些發愣,“……謝謝。”
少女笑了笑,“我還有事,先走了,以後出門不要忘記隨身帶幾個糖果。”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少女漸漸遠去的背影,韓笑沒由來的感覺眼眶有些發酸。
他收回目光,撕開了包裝紙。
咖啡口味的,很甜,也有些苦。
……
韓笑有病,但不是低血糖,而是目前醫學無法解釋的頭疼,每次發作都異常劇烈,疼到昏死過去,然後意識就會被拉到那個神秘空間,或者說是……做夢?
但他本人更傾向於前者。
因為他每次進入那個“空間”意識都非常清晰,對周圍的感知也非常真切,這是實實在在的體驗,跟做夢有著本質的區別。
從他有記憶開始,這個怪異的病就一直伴隨著他。
小時候不懂,跟旁人說起神秘空間別人只會笑他把夢境當了真,要麽就是說他胡思亂想腦子有病。
因為不想被人當成神經病,從那以後他再也沒跟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拋開神秘空間不說,這個病本身對他的影響也很大。
隨著年齡增長,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
從最開始的幾年一次,到一年幾次、一個月幾次,到現在的一天三到四次。
昨天他剛過完生日,正式成年,18歲了。
這是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紀,本應對未來有著無限的期望,但他卻因為頻繁的頭疼、昏厥,導致無法繼續學業,已經休學了。
過去這麽多年,他現在也認命了。這顯然不是醫學能夠解決的問題,去檢查也只是白白送錢。
事到如今,只能順其自然。
韓笑抬頭,看著陰沉的天空,黑壓壓的雲仿佛隨時會坍塌下來。
此刻的天氣就如同他當前的心境,莫名引發了些共鳴。
每次頭疼發作,那種恨不得將腦袋敲碎的痛沒經歷過根本無法理解。
還有那個神秘空間。
他每次進入那個地方,詭異的影子似乎都會與他拉近些距離。www.uukanshu.net
肉眼可能很難觀察到,但身體卻能明顯的感知到。
因為那股惡意越來越強烈了,已經到了影響他身體狀態的程度。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頭痛,還有詭異影子的威脅。
誰也幫不了他,他更加幫不了自己。
活了接近二十年,仍是孤身一人。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會因為陌生人的些許善意而感動許久。
仔細想想,他的人生真挺可悲的。
……
風越來越大了,天色也愈發陰沉,韓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他平時基本天天悶在出租屋裡,這次也是家裡糧食見底了,所以不得不外出去超市采購。
剛出來的時候天只是有一點陰暗,甚至時不時的還能看到太陽,誰成想一會兒功夫會變成這樣。
他壓根兒沒想著帶傘,至少要在下雨前到達超市。看這天氣狀況,這場雨肯定小不了。
很幸運,韓笑進入超市後雨才開始下。
狂風伴隨著暴雨,天一下子黑了下來,仿佛七八點鍾的夜空,急促的雨點中甚至還夾雜著冰雹,一副末日來臨前的景象。
這場大雨持續了近一個小時,之後才逐漸停歇,天色也恢復了正常。
韓笑提著兩個大大的購物袋,準備回家。
剛走到橋上,雨又開始下了。
不過這次只是毛毛細雨,韓笑也沒當回事,反正沒多少路程就到家了。
正走著,他無意間瞥了眼橋下的小河。
雜草茂盛的河邊,正站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