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發現戰型太空艦!!!”
在系統的警報聲中,看著那些張揚的閃著光點的序列艦,看著幾乎隱形的漆黑的導彈。即便是靈魂與飛船相融合,我的身體也不禁冒出了冷汗。
由於飛船的龐大,飛船需要進行兩次對麻鬼星的環繞和推進器分離才可以真正的脫離麻鬼星的引力層。可是那些追來的序列艦卻不用。它們鎖定了目標,像是看到了死鹿的獵鷹般。
飛船沒有任何攻擊的系統,隻憑借防禦恐怕也難擋不斷增加的敵人的圍攻。就在我感到焦急的時候,魁的聲音在船內傳出。我的靈魂聽到它在向我訴說,原來那些用於登陸的飛船都備有攻擊的武器。只不過那些飛船不能通過遠程的操控,只能夠接受直接的駕駛。
情急之下我想到了那些在餐廳和工廠沉睡的機器人。我控制著閘口將沉睡的源頭關閉,將它們全部喚醒。船內的廣播則用機械的聲音發出我心中的指令。機器人接到指令,排著隊集合到輔助船艙。
而就在它們集合完畢,第一批炮彈便擊中到了飛船的防護盾上。飛船不過是一條虛有其表的龍,它龐大蜿蜒的身軀竟沒有一絲反抗的能力。四十六節身體都是用來運輸人類和物資的艙房。量子能源保護盾是它唯一自保的手段。
炮彈打擊在保護盾上雖然並不會給飛船帶來傷害,但是輕微的顫抖卻還並不能避免。隨並不是每一節都會顫動,但是身為宿主的我卻能夠親身感到到每一次攻擊。
同時機器人的警報處理系統也讓它們自身感到慌張,便立即的按照我的指令駕駛著三十架登陸飛船出去迎戰。飛船的彈射口打開,將它們像炮彈一樣投射到了太空。
“001、002、003、004、005分散躲避。”
“006、007、008、009、010火力掩護,將敵艦的炮彈全部攔截下來。”
“012、013——”
“轟!轟!轟!”
還沒說完,那三架還沒來得及提及的飛船就已經被擊毀了。由於登陸飛船的火力不足,其威力完全無法與敵艦相比擬,所以別說反擊,自保都很有問題。地方的戰艦一共只有八艘。而經過探測,在遠處還有七艘將要過來。
“運用小組合作的形式,離得近的三艘為一組,采取一艘引誘,兩艘包圍的作戰方法。”
“盡可能的保護好自己,運用彈藥掩護,盡其所能與敵艦相撞,或者在接近敵艦三百米的范圍內自爆。”
在危機下我采取了這個同歸於盡的方法。機器人沒有猶豫的執行著我的命令,在這樣的打法下我們也終於有了一點勝利的希望。
球型的飛船與矩型的飛船相周旋,不顧一切的摧毀著對方。攻守之勢異也,敵艦亂了方寸,發出的炮彈也沒有幾發打在了飛船上。對於機器人的毀滅我是完全不心疼的,畢竟它們沒有生命,這就像犧牲一輛競速車而換來了一架飛行器的安全,這是多麽值得的事。
只是我在想對面駕駛的人也是機器人麽?如果不是,那這場人類之間的自相殘殺可不是我此行的目的。
逐漸的球型飛船都逐一被毀,而敵方的戰艦加上趕來的七艘還剩下九艘。隨著彈射窗口的發射,新的自殺小分隊也登場了。三十架機器人按照我的指令再一次走向了死亡的戰場。
伴隨著煙花般的彩光,一艘艘飛船和戰艦化為了宇宙的塵埃。我無法聽到尖叫和哭喊,我甚至聽不見爆炸的聲音,悲傷也無法在心中蔓延。大約進行了不到五分鍾吧,登陸飛船到現在一共消耗了九十架。對方的艦隊全部被毀,太空也出現了短暫的和平。
“進入第二空間,推進器以準備就緒,分離。”
隨著機械的聲音,飛船退去了第二推進器,正式脫離了麻鬼星的控制。而就在此時,遠處的麻鬼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光點。飛行器不是都停產了麽?這些又是什麽?
看著它們逐漸顯現的外形和激光式的炮彈,我都不敢相信這會是多年前法律未禁止時生產的太空艦。只是幸運的是激光式的炮彈擊中護盾,像是同類相互抵消了般,如雨入大海翻不起大的風浪。況且飛船脫離了麻鬼星的引力,也如巨龍升騰,鳥入青天。
追逐在後的序列艦沒有補給,即無法遠行,也因顧及而失去了速度上的優勢。飛船的速度可以達到五萬分之一光年每小時。只在我啟動的一瞬間,麻鬼星和那群老鼠般的戰艦就沒了蹤影。三十多年麽?我還能回來麽?
最初的人類單單在旅行上就用了一百年。而我如今已經二十歲,往返六十年的時光,如果不出意外我回來的時候差不多也一百歲了吧。這真是看不到未來的旅行啊。
看著外面漆黑的世界,這就是我向往了多年的太空。無數死寂的石頭漂浮在空中就像是無數座墳墓。我開始哭泣,開始後悔這趟旅行。
脫離銅盔後,我坐在駕駛椅上望著眼前這無數片發光的屏幕。上面顯示的數據一切良好,由於最初果斷的犧牲,飛船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
魁站在我的身邊,幫我打開了操作艙的燈。
“船長,去認識下船員吧。”
“好的。”
我取下銅盔上的手表,這手表的作用就像是晶片,放置在銅盔上便可以與飛船相連。在離開操作艙之前,我走到了那群屏幕下的長長的弧形操作台前,最後調試著數據和智能語音管家系統。以便隨時在有問題的時候語音管家可以通過廣播通知我。
當我走出操作艙的時候,外面站了一群的機器人。它們大致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紅色的廚房機器人,一種是銀色的工廠機器人。工廠機器人是一個大類,它包含很多,醫務,雜物,維修,零件製作等任務都由這類機器人全權去做。
它們的身體構造都形同人類,但是也根據職位的不同有些微小的區別。
“這就是飛船的船長。”魁在一旁介紹著。
“你們,大家好!我是新任的船長——阿喀琉斯!從今以後我將同你們一起進行這場旅行!”
只是在我激昂洪亮的發言下,沒有一個人應聲。魁告訴我說,它們都是機器人,所做的事情無非是程序的執行。我說再多也對它們沒有意義。
“那我應該說什麽呢?”
“解散。你要說的已經說完了。它們該回去工作了。要不然就是回去待機。這只是一個沒有用的簡單的儀式,就像你們人類常常做的那樣。”
“那,你們解散吧。”我對著面前烏壓壓的群眾大聲說道。
“是!”機器人的回答沒有感情,讓我的情緒又下降了不少。
“看來它們只會對命令做出反應。”我聽著它們振聾發聵的叫聲後,在它們噠噠的腳步聲中對魁說道。
“是的。”
“那你為什麽不是這樣的呢?”
“我是生命機械,是擁有情感的高智慧生命體。”
“你擁有感情?”
“博士是這麽說的。”
“那博士死後,你傷心麽?”
“我不明白。博士為死後做了充分的準備,我為什麽要傷心?”
“可是你再也見不到他了,不是麽?”
“我可以見到他。”說完魁就帶我走到一處高地的長桌上。他從肚子裡拿出一個方形的盒子。那盒子上有一個按鈕。魁按下了它。
“你好,魁。看來我死了。你快去尋找阿喀琉斯,將他帶入飛船。他會駕駛飛船的。葉卡捷琳娜會給他鑰匙。你要配合好他,並教會他自保的方法。我的使命就到這了。命運沒有選擇我,魁。再見了。”
盒子打開後從裡面投放出了一個一米左右的劉江博士的半身像,他在那裡自顧自的說著話。只要盒子不關上他就會一直重複的播放。
“博士還在我的身邊。”魁收回盒子後對我說道。
我不知道說些什麽,也不再爭辯。
“現在讓我教你手表的使用方法吧。手表是最能保護你的物品。”
“手表?我知道它會時光倒流,這該怎麽控制?”
“時間倒流是根據使用者的脈搏啟動的,同時它也會根據你的情緒波動,呼吸頻率,身體狀態做出反應。只有這三項的某一項達到了臨界點,時間倒流才會開啟。”
“那它有次數限制麽?”
“這我也不知道,我所要跟你講的並不是關於時間倒流,而是其他的用法。”
“其他的用法?”
“手表與飛船是相連的。你現在只知道它是飛船的鑰匙,卻不知道它可以遠程傳輸飛船的數據,並對飛船發出指令。在你對飛船進行初次啟動以後,你船長的身份就已經自動書寫進程序裡了。在這趟旅行中,我們將會去往六個星球。在每一個星球上會遭遇到什麽危險我們並無法得知。手表與飛船相連接,在星球上的時候可以與太空裡的飛船溝通,傳達指令和求救。登陸飛船有著些許的戰鬥能力,而機器人又是天生的幫手。在緊要關頭你會需要它們的幫助。你不想客死他鄉,對麽?”
“不,我當然不想。”
“那麽你就要時時刻刻帶好它。手表在,飛船就在。”
“接下來,我們去醫務室吧,我的右手手臂已經沒有知覺很久了。”我虛弱的說。
“好,那我們走吧。”魁帶領著我。
我們來到了三號醫務室,在機器的掃描下顯示我的手臂距離徹底壞死已經不剩下什麽時間了。醫護機器人過來為我治療,並把我安放在一張床上。我的手臂被一種儀器罩住,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特殊的恢復。
“這就是我準備說的。”魁站在一旁看著我。
“手表不止有聯系飛船和時間倒流兩種功能。它還可以進行投影,生命探測,以及生物身體指數的分析。此外手表還具有反擊的能力。它很小,雖然沒有遠程射擊的功能,但是有附加動能的力量,當你揮拳的時候,你的力道最大可以增加到百倍。只是你的身體素質並不過關,如果你用的話想必手臂會與身體分離。”
“哈哈,那我想必永遠不會用這一功能。”我苦笑著。
“你需要特訓。視死如歸的旅程需要戰士。你的心或許及格,但是你的身體卻並不合格。”
“我記得這裡有健身房。”我說。
“還有武器庫。”魁說,“你需要體能和技術的雙方向訓練。”
“等你的手臂好了以後,我想大概需要半個小時。到那時我們去吃飯,你需要營養。”
“好。”
魁說完就離開了這裡。治療室內就只剩下我還有三個冷冰冰的醫護機器人。就像魁說的,半個多小時以後我的手臂就已經恢復了知覺。只是它並沒有好,醫護機器人為我做了固定,並說每天需要過來三次。
離開醫務室後我再次找到魁。它正在看博士留下的投影,見到我來後便和我一起去了食堂。
我和魁來到了二號食堂,這裡大概能容納下五百人。由於只有我一個人類,所以就算有很多的窗口我也不需要過去。我安排了二號食堂的機器人去準備一人量的飯菜。然後等到飯菜上來以後就開始大快朵頤。
在吃飯的時候,魁繼續對我講道。
“這趟旅行很漫長。你真的做好準備了麽?”
“我還有後悔的機會麽?無論如何都要繼續下去。命運並不是我所安排的。”
“人類為什麽總提命運。”
“因為世事無常。如果我能決定一切,那劉江博士就不會死,烏茲別茲老師也不會死,葉卡捷琳娜和聯合黨的地下團也不會面臨危險。傑克不會死,我的父母也不會死。”
“你說對麽?”我問魁。
“我不知道。命運是個無法估計的數據。我隻想知道你是否能堅持下去。”
“我說了我沒有選擇。”
“你有。”
“我有?”
“我們會途徑六個星球,在那裡你一定會產生想留下的念頭。如果這樣,你還會走麽?”魁那由屏幕上的白點組成的卡通型眼睛一直盯著我看。那眼神很認真。
魁的話問住了我。假如那六個星球有一個讓我留戀,我說不定就不願離開。孤獨的旅行比起安定的生活,這太容易選擇了。只是我此趟帶著約定。雖然這約定我並沒有答應,我只是被迫牽扯進來。但是曾經劉江博士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停的像是搖擺的鍾聲般在我的心中回響。我似乎把這當成了我的使命,所以我不能……放棄我的使命。
“我會走的,一定。我不會在任何一個星球留下,我會駕駛著飛船去往所有人類居住過的星球。我想要重走人類尋找生命突破口的那來時的路。我想要真正的去了解人類的歷史,遷徙的歷史。我也想要去拯救那當初被拋棄在丟失地的人們。這雖然會被母星的人們稱為一場叛逃,但是我想這也是一場奔赴人類之心的舉動。”
“我總是很自戀,可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你確實很自戀,阿喀琉斯船長。”
“但當你真正對一片土地和那土地上的人們產生依戀的時候,你會做出不同的選擇的。”魁對我說道。而說完它就離開了。
“你的休息室在哪?”我站起來,朝著它的背影問道。
“在1047號房間。如果你真的有事可以通過房間裡的電話撥打1047。”
“好。”其實我還想問問我的房間在哪裡來著。不過這麽大的飛船,我睡在哪又不是一樣呢?
船艙的宿舍因為節省空間的原因,全都是些狹窄的帶有護罩的膠囊床倉。每一間宿舍大概有三十人,而每五個床倉為一組圍著一根柱子形成花瓣樣的形態。整個飛船真的只有我一個人麽?這碩大的城市,如果沒有那些機器人出來熱鬧一下總還是會覺得恐怖。
我獨自站在履帶上觀光,像是一位旅者來到一座繁華的空城,怎麽看怎麽怪異。我無聊的走進任何一個房間參觀,去驚醒那些已經待機或者正準備待機的機器人。你會逛遍你所在的城市麽?逛遍它的每一棟樓,每一間房?我在想,假如真要滿載而歸,我恐怕不是船長而是該叫市長了吧。不,或者應該叫做國王。這裡可是能承載兩億多人啊!
我走進某一間體育館,這裡有著各種先進的器械,也有著重力訓練室。這裡甚至有著靶場,有著負責訓練戰鬥技能的場地。籃球、乒乓球、羽毛球場,游泳池,甚至是攀岩的場地,這裡似乎應有盡有。唯一不足的是這裡沒有操場和足球場,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只是這兩個是可有可無的,畢竟太過佔據地方。兩億五千萬人的場地被我一個人佔領,讓我有種世界之王的感覺。要不是手臂的傷,我真覺得自己會飄飄然。這一切,這一切全面的設施,都可以展示出創造這裡的人的向往和決心。他們肯定都想要親自開啟這趟旅行,也想要親自參與這趟旅行的完成。只可惜他們的身體化成了塵埃。劉江博士那期待的臉,他那自信和驕傲的神情……其實我也是和魁一樣想念著他的。
媽媽和爸爸,忙於工作的兩人絕沒想到自己會死在工作上吧。他們向我吹噓過多少回這門工作的安全性以及碳星機的堅硬程度。
“甚至是末日來臨,麻鬼星社會全部塌陷,媽媽都能開著碳星機來救你。”
媽媽的話縈繞在我的耳邊,讓孤獨行走在健身房的我感到痛苦。我站在跑步機上,想要大汗淋漓的跑上一頓。
而在跑步的過程中更多的回憶開始攻擊我的心。這是因為太過安靜的原因麽?當沒有聲音和事佔據你內心的時候,痛苦的回憶便頃刻間全部醒來。
傑克!我親手殺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當時的我甚至都來不及思考。事情接踵而來,我的世界也變化的太快。傑克是幫我父母收屍了的,只是我也無法再去尋找。我甚至丟棄了傑克的屍體。他死了,也無法怪我。他的屍體躺在地上,畫面像錐子一樣扎著我的心。他憤怒的眼神盯著我。那是一種針對猩人精神的藥麽?讓他們失去理智,就像是回歸了進化之前。其他星球也還有著猩人吧。而且我想也還會有著所謂的聯合黨和新人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