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跟我鬧,當心媽也沒了。”
又拉扯了幾句,女人不耐煩,丟下這句話,不顧的女兒哭鬧,轉身就走。
女兒在原地叫鬧了一會兒,發現媽媽越走越遠,連頭都沒有回一次,立刻慌了,牽著沸羊羊急匆匆跟了上去。
這樣的單親母女,在整個聯邦還有很多,孩子的父親有可能上了前線,有可能死於怪異襲擊,有可能被財閥或世家捉去當奴隸,也有可能就是單純拋棄了她們。
這個城市的安穩只是表象,死亡和破碎才是常態。
像這位母親這樣肯親自撫養孩子,已經算是非常負責的了。
孫航看著她們的背影,搖頭道:
“明明自己都還是個孩子,為什麽還要生孩子呢?”
“可大家都是這樣的呀。”白柚不理解。
“大家都是這樣便是對的麽?給不了孩子幸福,有什麽資格生孩子?”孫航複述了地球網友們的常見觀點。
【叛逆值+1】
意外的叛逆值入帳,足見剝奪他人生育權的言論在這個世界有多不受歡迎。
“可是不生人類很快就會滅絕啊。”白柚道出了本質。
“你不生有的是人生,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孫航道出了另外一重本質。
【叛逆值+1】
“為什麽要這麽說?我們每一個人都很重要,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即使只是生育,增加人口數量,保持基因的多樣性,也是極大的價值。”
孫航看著白柚,覺得再反駁下去就要被懷疑了,於是點點頭,說: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們也需要鼓勵文化的多樣性,思想的多樣性,人格的多樣性和性別的多樣性。”
白柚點了點頭說:“要保持文化、思想、人格的多樣性,我很同意,但性別的多樣性是什麽東西?”
這個世界生育為王,一切阻礙生育的行為都不受待見,所以極少見到除男女之外的性別跳出來作妖,大家一致認為性別只有兩種,而不是九十多種。
雖然也許能靠性別話題來賺取很多叛逆值,但孫航覺得至少要有做人的底線,誓與賭毒基不共戴天,玩笑可以開,宣揚是絕對不可能的。
於是他解釋道: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開車姿勢的多樣性。”
“是嗎?開車?好古老的詞匯,一百年前自動駕駛普及之後就沒人用這個詞了吧。開車有哪些姿勢啊。”
“那可就多了,你可以坐著開,躺著開,翹著腿開,站著開,蹲著開,推著開,轉著開……”
“這麽多的姿勢啊,不會出車禍嗎?”
“出車禍就更好了,可以解決人口問題。”
“神經!”
就這樣瞎聊著,兩人不一會兒就走到了空軌站,上了電車。
雖然時間已經來到了八點多,車廂中依然有不少乘客,其中還包括剛才在路上遇見的那對母女。
母親一隻手牽著女兒,站在一個穿西裝的地中海大叔面前,低著頭看手機。
小女孩則一隻手牽著媽媽,一隻手牽著氣球,很乖巧地站著。
孫航站在小女孩旁邊,一隻手拉著吊環,一隻手牽著白柚。
綠色的氣球在孫航腦袋邊晃蕩,看著有些礙眼。
他和白柚入站的時候,正好看到母女二人被安檢員攔下,說氣球不準進。
那媽媽爭辯說氣球是她十塊錢買的,而且飄不起來,裡面肯定是空氣,你們要麽給我十塊錢,要麽就讓我帶氣球進去。
後來來了個管事的,找來一個儀器測試出氣球裡確實是空氣,才放她們進去。
孫航覺得在這個世界,公共交通還要安檢其實蠻不可思議的。
可以讓能夠輕易把整個車廂破壞的武者和異能者進入,而普通人只是帶了個氣球,就要被攔在外面,標準到底是什麽?
過了一會兒,邊上的小女孩有些無聊,開始嘀嘀咕咕起來。
孫航仔細聽,才聽到她嘴裡說的話。
“我很乖的,我最乖了,爸爸肯定馬上就能回來了……”
真是個可憐的娃呀。孫航心中暗暗歎氣。
小女孩抬頭看了看氣球,小聲道:“爸爸,你看我乖不乖?”
沸羊羊不理她。
她又扭頭看向媽媽,“媽媽,你看我乖不乖?”
“乖,你要是閉嘴就更乖了。”
小女孩又扭頭看向氣球,脆生生地道:“爸爸,媽媽都說我乖了,你可以不可以親我一下?”
電車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孫航並沒有在意,電車偶爾會電壓不穩,燈閃很正常。
小女孩把氣球拉到自己耳邊,拿沸羊羊的嘴巴貼到了自己的臉頰上。
“嘿嘿嘿,好癢啊,爸爸你不要伸舌頭啦。”
電車的燈又連續閃了好幾下。
孫航突然感覺背後有些發涼。
沸羊羊怎麽可能會伸舌頭?
不,沸羊羊就是一隻舔狗,最會吐舌頭舔了。
那麽這種惡寒感,是來自哪裡?
孫航看向咯咯直笑的小女孩,和她手中抱著的氣球。
那沸羊羊氣球的頭頂,似乎正在長出一層細密的黑毛。
燈光又是一陣閃爍。
啪!
電車突然之間徹底陷入黑暗。
車廂裡立刻響起一陣尖叫和騷亂。
電車依然在飛速前進,車窗外卻不見繁華的城市燈光,而是一片漆黑。
伸手不見五指的車廂中,孫航清晰地聽到右邊小女孩的聲音:
“爸爸,你終於來看我啦。”
孫航感到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怪異!
經驗豐富的他立刻便想到車廂內產生了怪異,而怪異的源頭就在他的旁邊。
感受到白柚的緊握著自己的左手,孫航的心中安定了一些,立刻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對向了旁邊的小女孩。
此刻,她手中抱著的不再是氣球,而是一個慘白的巨大人頭,人頭下方連接的,不再是粉色的塑料杆,而是一截裸露的食道。
食道撫摸著女孩的腦袋,發出慈愛的聲音:
“囡囡最乖了,爸爸也想囡囡了。”
孫航觸電般向後一蹦:
“靠!以後誰再說氣球能帶進地鐵,我他媽跟誰急!”
“喵嗚!”
突然,一聲尖銳的貓叫在孫航身後響起。
孫航渾身一個激靈,猛然回頭:
“不是吧!”
背後,已然沒了白柚的身影。
而地上,空留一灘白色的連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