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時節,海都市。
懸在頭頂上的太陽正在顯示自己的權威,只是簡單的用光和熱,就讓世間眾生感受到酷熱難耐,不服氣也沒有用。
沒有人願意站在大街上,抬頭仰望太陽。
因為太遭罪了。
魏鵬認為這就是力量,就是至高。也是這人世間,最基本的“公平”。
走在大街上的魏鵬,感受著來自烈日的無私,感覺自己快要被烤化了。
幸好距離目的地不遠了,堅持十一路出行的便利。
二十五歲的人了,本應該朝氣蓬勃,可他卻是每日無精打采的樣子,好似欠了一身債。
在魏鵬退伍之後,他父親就利用關系給他找了一份國企工作。本來是順順利利,平平淡淡,旱澇保收的生活,可惜,魏大少爺偏偏脾氣大,因為一件小事,就把這份工作辭了。
回家之後,他父親魏保國將他狠狠地數落一天,差一點就要再次體驗皮帶炒肉了。之後父親怒言再不關他的事了,讓他自生自滅。
魏鵬沒將他父親的話放在心上,他太了解他老子的脾氣了。
脾氣臭,話粗糙,還什麽都想顧著。
所以,從這一天起,魏鵬開始了漫長的打工生涯。
那真是放屁能砸腳後根的日子,幹什麽都不順。
送快遞總是丟件,送快餐總是晚點,乾個代駕還能被扣分。
乾售後被投訴,乾安裝還把人家配件搞壞了。
魏鵬感覺自己的人生真是到了谷底了。
聽某位博主說:“你如果認為自己的人生正處在谷底,那麽你千萬要堅持住,因為你即將迎來自己人生的高,潮期。”
魏鵬很想把那個人找出來,痛揍他一頓後再問問他,為什麽自己的人生谷底怎麽這麽深啊,怎麽還不到頭啊?
來到一個老舊小區,這裡的樓層都是只有七層,沒有電梯,大概都建了二十幾年了。
停住腳步,擦掉頭上的汗水,確定眼前的樓棟就是自己的目標後,魏鵬邁步走近。
這裡是一層四戶,輕松找到304室。
按動門鈴,很快,隨著一聲“來啦,”
房門被一位上了年歲的老太太打開。
看到是魏鵬站在門前,老太太的臉上立時出現了笑容。
“小魏啊,謝謝你能過來,又麻煩你跑一趟······”
“孫奶奶您別客氣,我正好剛下班,順路過來看看您和小妍。”
“謝謝,謝謝,這大熱的天還麻煩你跑一趟。”
說話間,兩人走進屋內。孫奶奶年紀大了,輕易不敢開空調,可這間屋子還是讓人感覺很涼爽的。
其實在魏鵬的眼中,每次來到這個家,不僅能夠感覺到刺骨的寒氣,整間屋子都會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說了幾句客套話,孫老太太執意要魏鵬坐下喝口水。
魏鵬禮貌的喝了一口水,隨後微笑的問道:“小妍怎麽樣,她的病最近有沒有再犯。”
“最近好了很多,只是還不怎麽愛說話,我可憐的孩子啊,這是遭了什麽孽啊?”孫老太太說著說著,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下來。
魏鵬不得不安慰幾句,而後勸說老太太和他一起去看看她的孫女宋曉妍。
孫老太太住的是一間偏單,有兩間臥室,一大一小。
她的孫女宋曉妍住在小臥室,可能是因為窗簾擋住了陽光,臥室裡顯得有些陰暗。
來到臥室門口,魏鵬看到一個小姑娘正坐在床的裡側,四周有一些毛絨玩具,由於光線暗看不清她的臉。
“大孫女,你魏鵬哥哥來看你了。”
“曉妍,最近好嗎,我給你帶來一個小禮物。”說著,魏鵬從他的口袋裡拿出一個毛毛熊,這是他上次去超市,在門口的娃娃機裡抓的。
聽到聲音,女孩好奇的看了看他們。她雙目無神,臉色灰白,看上去好似病怏怏的樣子,本應該活力四射的年華,給人的感覺是正在凋零。看到魏鵬後,女孩慢慢的從床裡爬出來,接過魏鵬手中的毛熊,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
孫老太太再次不自覺的流下淚水,嘴裡不停地說著:“我可憐的孩子,這可什麽時候是個頭·····”
宋曉妍今年也只有十六歲,正常來說即將上高二了。
可是,就在一年前,全家利用暑假時間出去旅遊,沒想到回來後宋曉妍就經常性的自言自語。開始家裡人認為是高中學習壓力大,沒有放在心上。
後來,情況逐漸發生變化。
宋曉妍不僅會自言自語,還會時不時的用頭撞牆,有一次都撞出血了,到醫院縫了三針。
父母這才重視起來,將孩子送到醫院,進行全面診治。
可是結果卻不太理想,大夫認為這是抑鬱症的表現,希望他們能去看看心理醫生。
結果心理醫院去了好幾家,效果卻毫無起色。
父母又因為工作繁忙,沒有太多精力照顧,只能將宋曉妍安置在奶奶家。學校暫時是去不了了,隻好休學了。
雖然醫院對於女孩的病症束手無策,可是魏鵬卻有解決的辦法。
是的,魏鵬能夠看出女孩的病症之源,或者說是鬼上身。
鬼,鬼靈, 或者叫它怨靈。
它存在於天地之間,凡人不能視之。
魏鵬看到的就是一隻個子小小,臉色青灰,指甲尖利,面目猙獰的小鬼。
再配上這間屋子的陰冷,這感覺太適合恐怖片了。
小鬼的右手抓著女孩的頭髮,左手中握著三顆圓珠,每顆圓珠都散發著淡黃色的光芒。
三顆圓珠就是女孩的三魄,鬼靈的目的很有可能是為了,‘奪舍’
目前來看,不管鬼靈的目的為何,保護女孩都是第一位的。
那時的魏鵬還沒有一個萬全的辦法。法力雖有,可是“道法”難求。
就這樣足足拖延了兩個多月,完全是因為魏鵬,學藝不精。
這期間,魏鵬向孫老太太提供了一副安神補氣血的湯藥配方,同時附贈幾張符紙。仔細叮囑老太太要將符紙燒成灰之後,和湯藥一起服下。
好在宋曉妍的父母經常不在家,孫老太太也是病急亂投醫,真的將符紙燒成灰之後,和著湯藥給女孩喂下。
本來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宋曉妍的精神狀態倒是有所恢復。
雖然只是能夠重新認人,點頭,和說一兩個簡單的詞。
可就是這個變化,老太太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孫奶奶,我先給曉妍診脈,看看她的病情有沒有好轉’。
‘你看看我老糊塗了,光顧著哭,都忘了給大鵬你沏碗茶水喝。你先坐著,我馬上就來’。老太太說著話,就出屋去沏茶了。
看到老太太離開,魏鵬就轉過身看向小姑娘,只是面上卻帶著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