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承認我們現在的實力,確實不如袁術。”
“但是我們現在有長江之險,以丹陽郡為基礎,收服吳會之眾,未嘗不能與袁術一戰。”
“江東擁有百萬之眾,土地肥沃,只要我們上下一心,厚積薄發,豈能落於人後?”
孫策一番據理相爭,雖然沒能說服吳景。
卻讓吳景看到孫策舉動,並不是一時的衝動。
實際上吳景並不是不支持孫策,而是擔心孫策年少,之所以想要對抗袁術,只是一時的頭腦發熱。
畢竟此時的孫策,年僅十八歲。
根本沒有統兵經驗,更沒有處理軍政事務的經歷。
僅憑一時的衝動,又豈能與底蘊深厚的袁術抗衡?
“伯符,即便舅舅支持你,僅憑丹陽一郡的實力,肯定是無法抗衡袁術的。”
“關於收服吳會之眾,你又有什麽計劃呢?”
吳景早年跟隨孫堅,討伐黃巾,也是多有戰功。
孫策也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如今孫堅戰死。
他也希望外甥孫策,能夠繼承孫堅遺志,壯大孫氏基業。
而且他至今都沒有忘記,孫堅昔日曾經對他說過。
“孫策乃是孫家的麒麟兒,它日孫家的基業,必然會在他手中壯大。”
見到吳景有所松口,孫策沉聲而起。
“來日我將護送陳使君,前往吳郡,說服太守盛寧,都尉許貢,聯名討伐袁術。”
“舅舅,你可以假意示好袁術,作為內應。”
“到時候,我會聯絡錢塘的故舊朱治,富春的叔父孫靜和表兄徐琨,相機行事。”
“若能夠取得吳郡大權,招賢納士,聚眾成軍,何愁大事不成?”
孫策這一番話,讓吳景再次對孫策刮目相看。
同席的孫賁,孫輔兄弟,吳奮,吳祺兄弟,更是擊掌附和。
“我等願意追隨伯符,共襄盛舉,籌劃大事。”
見到眼前這幫年輕的子弟,個個熱情高漲。
吳景仿佛看到多年前的自己。
當年在富春的時候,水匪作亂,孫堅也是這幫,慷慨激昂。
他與徐真,孫靜等人,義無反顧,跟隨孫堅騎兵平叛。
僅以百人的隊伍,掃平為禍多年的錢塘江水匪,從而讓孫堅因功得到朝廷賞賜。
眼下的局面,比起當年來說,顯然要好得多。
畢竟他現在是丹陽太守,手中擁有近兩千人馬。
孫策手中有三千二百丹陽青巾衛,前些天又收降了歷陽的一千五降兵。
這些兵馬加起來,已經高達七千人馬。
七千人馬,一旦訓練成一支精兵,足以橫掃州郡。
“伯符,我可以支持你,但前提是你要能夠掌握吳郡。”
“只有吳郡軍政大權,我們才有回旋的余地,也才有資格和實力,與袁術決裂。”
“吳郡人口稠密,土地肥沃,經濟繁榮,是江東六郡之中,最為富庶之地。”
吳景沉吟之下,雖然決定支持孫策,但卻提出了控制吳郡的條件。
“請舅父等我好消息。”
孫策慨然接下了這個條件。
說起來現在江東六郡,對於孫策來說,最容易奪取的地盤,還就是吳郡。
原因很簡單,孫策自己吳郡人,其父江東猛虎孫堅,在江東素有威望。
其次孫家在富春一帶,仍然頗有勢力。
孫策的小叔孫靜,表兄徐琨在富春,手中仍然還有一些底蘊。
其次,孫堅昔日帳下校尉朱治,這會也在錢塘,擔任縣尉一職。
朱治在孫堅死後,因為孫策要守孝,他又不想投奔袁術。
所以返回到錢塘老家,蟄伏了起來。
但孫策與朱治雖然沒有主仆之情,但二人卻頗有私交。
昔日朱治離開孫家時,曾向孫策許諾:“某今日暫別,它日公子若舉事,某定當前來效勞。”
可以說,孫策在吳郡,擁有一幫鐵粉。
只要他能夠成功入駐吳郡,登高一呼,必將從者雲集。
這也是歷史上,孫策在攻佔丹陽之後,揮師攻取吳郡之時,勢如破竹的原因。
次日一早,孫策便去驛館拜見了陳溫。
“使君,我舅父已經答應,共討袁術。”
“策明日護送使君家小,前往吳郡,說服吳郡太守,與我們共同舉事,不知使君以為如何?”
陳溫現在也知道,他沒有回頭之路。
即便他不答應,孫策必然也會逼著他牽頭。
“伯符,既然計議已定,老朽豈有後退的道理?”
一臉苦笑的陳溫,很清楚他是回不去故鄉了。
如今他就是騎虎難下,只能坐上孫策這艘賊船。
“伯符,陳使君似乎很勉強啊。”
走出驛館後,同行的孫賁看出陳溫的遲疑,有些擔憂的說道。
“陳使君垂垂老矣,做事畏首畏尾,並不奇怪。”
孫策不以為意的淡淡一笑:“難道我們還能指望他帶兵上陣?”
“吾之所以請他出馬,無非需要他身上那張虎皮。”
“只有他這個揚州刺史,登高一呼,我們才能出師有名。”
“吳郡,是我們成敗的關鍵,若能夠掌握吳郡大權,則大事成矣。”
聽完孫策計策,孫賁深以為然的點頭。
“咱們現在去拜訪顧雍,若能夠得到顧雍的支持,我們在吳郡的計劃,又將多一份把握。”
策馬而行的孫策,與孫賁領著一隊護衛,隨後來到曲阿縣衙。
正在後堂處理公務的顧雍,接到衙役匯報。
得知都尉孫賁與孫策來訪, www.uukanshu.net 他不由眉頭一皺。
“我與這二人素來沒有交往,如今這二人折節拜訪,看來是麻煩上門咯。”
略一思索的顧雍,整理好衣冠,隨即迎了出來。
“下官顧雍,拜見二位都尉。”
時年不過二十五六歲的顧雍,正值青年,身形頎長,高額闊面的他,身穿一身官袍,頭戴冠帽。
長身一拜,倒也是不卑不亢,氣度不凡。
“元歎先生不必多禮,今日為私事而來,冒昧前來,多有打擾,還望海涵。”
孫策上前一步,躬身作揖,直接表明來意。
“來者皆是客,請入內一敘。”
顧雍對於孫賁,雖然算不上熟悉,倒也見過幾面。
孫策倒是頭一次見,在欠身禮讓之余。
顧雍打量了一番孫策,見孫策一身靑袍,頭裹青巾,腰挎佩刀,舉手投足,英氣十足,不由暗暗稱奇。
“此偉男子也。”
見到孫策如此氣派,顧雍頓生好感。
作為同郡之人,孫堅的事跡,顧雍知道的不少。
江東猛虎孫堅,雖然戰死沙場,但英名不失。
進入會客廳,一番寒暄之下,孫策話鋒一轉。
“元歎先生,去歲我在壽春之時,聽聞尊師伯喈先生,因為受到董卓一事牽連,獲罪而死。”
“甚至連屍骨都未能入葬,家小皆被連累,如今生死不明。”
“著實讓人唏噓,不知此事元歎可知否?”
孫策這番話一出,原本還一臉從容淡定的顧雍,當即變色癱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