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我營士卒,於江面上,擒獲揚州刺史陳溫。”
江面之上,舟船橫行,喊殺聲中,黃蓋乘坐一艘艨艟,乘風破浪來到孫策面前。
“果真是陳溫?”
船頭上的孫策聞言,驚喜的詢問道。
“人馬上帶到,有請主公確認。”
黃蓋並沒有見過陳溫,隻得指了指身後的樓船,說明來人在船上。
“把船隻帶回碼頭去。”
孫策大喊一聲:“公覆,你繼續收攏江上人馬和船隻。”
乘坐著戰船返回碼頭的孫策,看到披頭散發,身穿寬袖長袍,腰系玉帶,被帶下來的陳溫時,當即迎了上去。
“敢問可是陳使君否?”
一臉皺紋,頗顯狼狽的陳溫,已經是個年僅花甲的老人。
被兩名士兵,攙扶押到孫策面前的陳溫。
並沒有回孫策的話,而是雙手一抬,做了個束發的動作。
沒錯,陳溫是士人,雖然被俘,但他的骨子裡裡,依舊有個堅定的念頭。
那就是頭可斷,冠不可亂。
“陳使君請用。”
見到對方那個束發而冠的動作,孫策基本判定,這個人即便不是陳溫,那也必然是個賢士。
從腰間抽出一條青巾的孫策,拱手送到了對方手中。
“將軍倒是有君子之風。”陳溫也不客氣,接過青巾,綁了一個束發的冠發。
“某正是陳溫,不知將軍是何人部下?”
定了定神的陳溫,打量了孫策一眼,才發現眼前的孫策,不但相貌堂堂,目光灼灼,竟然是難得俊朗後生。
“先父烏程侯。”孫策拱手回道。
“烏程侯?你是孫文台的兒子,你,你叫孫策,孫伯符可對?”
陳溫一愣,卻是直接喊出了孫策的名諱。
“正是在下。”孫策面露微笑,側身拱手禮讓道。
“使君受累,可入我大帳,換身衣物,喝口熱湯壓壓驚。”
“你不抓我去向袁術請賞?”
陳溫自然知道孫堅和孫策,向來聽從袁術指揮。
今日落入孫策手中,他已經沒有想過能夠存活。
“使君此言差矣,我乃丹陽東部都尉,並非袁術手下。”
“理論上來說,你才是卑職的上司。”
“策豈能以下犯上,抓捕上司,交由妄動刀兵,攻伐同僚的亂臣賊子的道理?”
孫策一番義正言辭的話,讓陳溫不由一愣。
“常聽人言,孫文台忠勇無雙,乃江東猛虎。”
“不想伯符竟有汝父之風,果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陳溫見孫策小小年紀,卻有如此見識。
不但不敬畏袁術,還公然稱其為亂臣賊子,這不由讓他大為驚歎。
“使君謬讚了,策不及家父萬一。”
進入營地大帳,孫策安排人款待陳溫家小,又派人伺候陳溫沐浴更衣。
一番禮遇,讓兵敗逃難而來的陳溫,不由有種賓至如歸之感。
“孫伯符雅量恢弘,實乃人傑也。”
陳溫被孫策奉為上賓,讓他對於孫策也是大為讚賞。
在孫策陪同陳溫,在當塗碼頭大營敘話之際。
黃蓋,程普,徐逸率領丹陽青巾衛的人馬,在長江之上,忙碌了一個下午。
收的降兵一千五百余人,收的難逃百姓三千余人。
繳獲大小船隻數百艘,繳獲錢財不下百萬錢。
“使君,這些軍民,皆歷陽城中逃難者,不知該如何處置?”
大帳門口,孫策與陳溫並肩而立。
看著被程普帶回來的軍民,孫策虛心的請教道。
陳溫舉目張望之下,見孫策帳下軍士,隊列整齊,盔甲鮮明,士氣高昂,殺氣騰騰。
反觀手下人馬,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如喪考批。
歎了一口氣的陳溫,苦笑道:“即為階下囚,自當由伯符處置。”
“使君有令,卑職不敢不尊。”
孫策拱手答應一聲:“傳我命令,收攏的軍士,編入軍中後營,充當預備人馬。”
“收攏的百姓,登記造冊,安排吃住,願意留下來的,可以留在當塗縣落戶。”
“使君,如此安排,可否妥當?”
孫策吩咐之下,拱手向陳溫行禮詢問道。
“伯符此番安排,有理有據,老朽佩服。”
陳溫由衷的表示認同。
在如今這樣的亂象下,孫策還能夠優待百姓,收攏軍心,這如何不讓他折服。
這時,碼頭內的孫賁,孫輔兄弟,得知孫策擒獲陳溫。
從營地內趕了過來的他,見到孫策與陳溫站在一起。
孫賁顯然沒有意識到,孫策對陳溫的禮遇。
身為丹陽都尉的他,卻是最基本的禮儀都不顧,就對孫策拱手道賀。
“恭喜伯符擒獲陳溫,為後將軍立下大功。”
“大膽。”孫策冷聲呵斥一聲。
“使君乃我揚州刺史部刺史,你身為下屬,不但無禮,還言語衝撞,該當何罪?”
孫策這話一出,孫賁兄弟一愣。
陳溫原本變色的表情,也隨之平靜了下來。
“還不想陳使君行禮,否則休怪我治你以下犯上之罪。”
孫策見孫賁兄弟發愣,目光一冷,全身氣勢陡然發出。
力能扛鼎之境的孫策,全身氣勢散發而出,凌厲的殺氣,直逼孫賁孫輔二人。
“屬下丹陽都尉孫賁,拜見陳使君。”
“屬下軍司馬孫輔,拜見陳使君。”
孫賁算得上是二流武將的巔峰,擁有三牛之力的他。
資質有限,今生顯然都無法達到一流武將實力。
而他弟弟孫輔,比之還要遜色一籌,僅僅二牛之力,也就是一介尋常的二流武將實力。
但孫賁跟隨孫堅多年,對於武將的實力境界,還是有一定眼界和判斷的。
孫策全身散發出來的逼人氣勢,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壓迫的他差點跪地。
這如何讓他不明白,孫策這是突破了一流武將實力。
“難怪短短幾個月,他就在涇縣擁有如此實力,原來他的實力已經突破到超一流武將的實力。”
心中一驚的孫賁,連忙躬身作揖,向陳溫行禮下拜。
孫賁心中很清楚,孫策去年來丹陽的時候,也就一流武將實力。
甚至還不如程普和黃蓋二人,實力充其量只有五牛之力。
但現在孫策突破超一流武將,至少擁有九牛之力。
一個擁有九牛之力的超一流武將,在戰場上的戰鬥力,足以力壓千軍。
想到這裡的孫賁,原本還對孫策有些不服氣的他。
整個心態瞬間就平緩了下來。
之前他自認為自己是丹陽都尉,比孫策官職高一級,又是孫策堂兄。
無論是官職還是資歷,都力壓孫策一頭。
尤其孫策年少,又沒有統軍經驗。
自然讓他生產輕視之心。
但這一刻,孫策爆發出來的實力。
卻讓孫賁生不出半點不敬之心。
因為他很清楚,如今的孫策,抬手之間,就可以將他斬殺。
“孫都尉不必客氣,老朽老了,承蒙伯符相救,才能苟延喘喘,那裡還敢於刺史自居乎?”
陳溫自嘲一笑,雖然他飽讀詩書,乃當今大儒。
可在大漢以武為尊的這個時代,經歷剛剛的歷陽之敗。
他也算是看淡了官場。
現在他心中已經打定主意,等安頓下來後,立即上書朝廷辭去官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