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月落,竹林沙沙起舞。花草飄搖,暗影浮動,飛塵裹挾暑氣四處遊走,院牆內外一片迷蒙。
盯著黑影進入院落,悄然起身,去不得遠遠跟上。入府也有些時日,已大致熟悉府內格局,先看看黑影到底意欲何為。不緊不慢陪著,人暗自感慨。
黑影可真敢玩命,深更半夜跑到大將軍府兜來轉去,一旦被府中侍衛擒獲,必死無疑。看樣子,估計還沒找到目標所在房間,萬一被逮住死得也太憋屈。
風卷塵葉,呼呼作響,完美掩護行蹤。一路悄悄尾隨,眼看黑影抵臨所居房間,去不得一時心驚肉跳。
果真衝自己而來,要不是因為小妹之事一直耽擱,機緣巧合之下發現對方,今晚很有可能就此喪命。
不知啥時候汗唰地一下下來,人渾然不覺。
距離太遠看不清黑影到底在幹啥,但絕不會做啥好事。不管黑影所為何來,今晚勢必將其生擒,或許能逼問出其背後指使者。夜裡手無寸鐵,硬拚既沒必要也多半驚動侍衛,偷襲方為上上策。
不再多想,去不得開始行動。借暗黑與風聲遮掩,光腳一點一點靠近,人謹慎萬分。
風塵影響了判斷,注意力都放在房內及左右回廊,黑影對身後危險一無所覺。門自行打開,愣神的工夫,耳側冷風驟起。
身處狹窄門洞,回旋余地太小,等發現不妥,作勢還擊的黑影已頹然倒下。
事關生死,下手尤為凌厲。等距離足夠,人一個縱身虎撲,起掌化刀,朝著黑影后側頸部猛劈而下。
力度雖有所保留,但也不敢保證能做到致人短暫昏迷而不喪命。一擊得手,後招接踵而至。鐵臂合圍,去不得死死勒住黑影雙手及周身,防止其反擊。
黑影雖高,但較之自己,還是矮過一頭。抱人離地,順勢頂開房門,一股古怪幽香撲鼻而入。
用力過猛而喘個不停,隨著濃鬱幽香四散,人頭暈目眩。趕緊退至窗側,放下癱軟黑影,邊想邊調整氣息,去不得不由得殺心頓起。
迷魂香?難怪黑影在窗口處鼓搗老半天,敢情使出下三濫手段。先迷暈自己,再入房輕松殺人,然後取頭顱回去邀功領賞。
風兒帶著新鮮氣息呼嘯而至,大口呼吸,隨著心境漸漸平複,人也恢復冷靜。殺人容易,但只要找不出背後元凶,相信殺手還會不斷出現。
掀面罩,伸手試探,去不得稍稍安心。黑影鼻息平緩,應該不至於喪命。黑咕隆咚也看不清,順手取下黑影頭頂臃腫黑帽,一頭長發隨之傾瀉於地,人吃驚不小。
女人?女殺手?居然敢獨自夜闖大將軍府殺人?僅憑這份膽氣都值得佩服。湊近仔細辨認,奈何光線暗淡,始終看不分明。
搜索黑影周身,揭開搜出的小瓶塞子,人小心辨別。借身體遮擋,把小瓶靠近鼻子先聞一下,再俯身嗅探黑影唇鼻。猶不放心,掰開嘴驗證,去不得有條不紊。
用迷香必攜解藥,不然照樣中招。要麽含服抵禦,要麽塞鼻預防。反覆驗證,最終確認無誤,人總算放下心。
收繳小瓶細管及匕首,藥丸塞鼻並含服,耐心等待許久,去不得抱起女子進入房內。先把人放到塌上,捅開窗子,讓室內幽香盡快消散。
一直等香味完全散盡,點燃燭火,移步上前,去不得凝神細看。女子高挑眉,桃花眼,薄唇歷齒。顴骨雖高,倒也頗具風韻,年紀約莫桃李年華,至多花信之年。
做啥不好非做殺手,還夜闖大將軍府,膽子簡直大到沒邊,就不怕被滅族?但既然敢來,必有過人之處。暗自琢磨,去不得默想對策。
明顯糾結的臉上一會浮現笑容,笑容中不乏狡黠與自責,但即刻消失。
想讓女子吐露真言,只能使出非常手段。縱為殺手,即便膽氣無邊,也不顧及親朋族人,可終究為女兒身。女子自有其致命弱點,不管如何,先試上一試。
主動替女子寬衣解帶,取走其腰間鐵鞭並脫去軟鞋,直至對方一絲不掛。君子有所為而有所不為,非禮勿視,去不得並不佔任何便宜。
如此作為除了試圖降服對方,更隱含另一層心思。不管女子到底有何過人之處,身無片縷之下,縱有天大的能耐也沒法施展,只能任由自己拿捏。
試探女子鼻息,掩薄被,衣物打卷,一股腦塞入塌邊衣箱。收妥寶刀匕首及鐵鞭,再次確認一遍,取戰利品湊近燭火,去不得埋頭細看。
地形圖色澤鮮豔,看上去像剛畫好不久。墨分三色,對宮城及大將軍府周邊地形與府內建築格局和所在居室分別標注詳盡。
尤其所居房間,除了單獨標明外,旁邊還畫上一枚五銖錢標識。
看筆跡,應該出自同一人手筆,但五銖錢標識不太一樣,顯得更娟秀一些。再次認真審視一遍,隨手放下,去不得陷入深思。
府中內情怎會被外人知曉,除非府內有人泄露。侍衛?奴仆?婢女?侍女?甚至董家令?冷汗直冒,人暗自心驚。
大將軍府看來也不安全,要再多來幾波殺手,萬一不幸中招,都不清楚自個怎死的。
心浮氣躁,人坐立不安。翻看女子眼皮,不時試探,去不得越來越焦慮。難道下手太重,女子再也醒不過來?真若如此,一切豈不白忙活,接下來又該如何收場?
胡思亂想中,房外傳來腳步聲。熄滅燭火,人光腳趕到門口,剛關好門,問詢緊隨而至,“這麽晚了,公子還沒歇息?主子命小的們增派人手,加強巡夜力度,確保公子絕對安全。”
“天熱難以入睡,辛苦兄弟們,多謝多謝……”隨口敷衍,心虛的去不得快步折回。一來多少分心,二也看不清腳下,稀裡糊塗撞上塌沿,人徑直撲倒。
身體前傾,手本能下探。啊呀一聲,臥榻劇烈晃動,粗重喘息與沉悶響動同時飄出,問詢更顯關切,“公子不小心摔到了吧?是否需要小的們相助?”
“沒……沒事……”合身壓上,去不得將拚死掙扎的女子牢牢控制, 貼耳警告,“如果還想活,不要再動,一旦讓門外侍衛知曉,你會死的非常慘……”
響動隨即消逝,粗重喘息貌似被人為壓抑,房內平靜如初。傾聽一會,確認無事,眾侍衛轉身離去。
等腳步聲走遠,女子再次激烈反抗,結果與之前並無兩樣。貼身肉搏實在難堪,放棄纏鬥,去不得翻身下塌。
提溜松開的袴帶傻傻佇立,人尷尬萬分。考慮再周全,難免出意外,這下淫賊的名號算是徹底坐實。
翻身坐起,人忽而躺下。卷薄被裹身,被迫隱忍的女子一聲不吭。喘息越來越重,到最後化為一聲絕望的悶吼。暗暗咬碎銀牙,手在黑暗中四處摸探。
“別找了……”大致猜出對方意圖,去不得虛言恫嚇,“我們長話短說,給你兩個選擇。一,如果不說實話,你會被凌辱致死,而且還連累你的家人與族友。二,指明背後元凶,待驗證無誤後放了你,以後互不相欠。”
“你……你……你早……早已經……”身體劇烈顫抖,女子再也說不出話。
“是的,我早就知道……”
繼續嚇唬,去不得信口開河,“已經有人提前告訴我,你今晚會來,所以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威脅的口氣中隱含幾分得意,“不用瞎折騰了,你走不出此房,除非願意赤足裸奔。全部衣物都被我扔到院牆外,包括鞋子與鐵鞭。”
“你究竟把我怎樣了?”啞聲詰問,女子不住檢查周身上下,當然重點關注下半身。
“我既然敢來,必有萬全準備,你奈何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