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已久的複雜情感終於得以宣泄,如饑似渴親個沒完,閻婉雲悄聲呢喃,“唔……你為何……唔……不給自己留一點……唔……”
好不容易勉強掙脫,去不得滿臉通紅,不敢再逗留,轉身牽馬入城。
一邊加快腳步,一邊頭也不回解釋,“這是我兄弟用命換來的,你那一份也一樣,我無權處置。路上小心,去也——”
殷殷相望,直到再也看不見男人背影,閻婉雲才示意起轎。抱緊包袱,人自言自語,“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索性做你女人,也不至於吃這麽大的苦頭……”
一路不再停留,等趕到大將軍府人已渾身汗透。來不及換衣,在董家令的引領下直奔後院中堂。
中堂外,不停踱步,一襲官衣的中年官員神色溫怒。看清來人,才慢悠悠開口,“聖諭到,去校尉接聖諭——”
“末將恭聆聖諭!”翻身跪下,去不得誠惶誠恐。
“聖上口諭:‘著去校尉明早上朝’,可——”
“末將謝恩!”畢恭畢敬叩拜,人一臉蒙。沒了?就一句?差點跑斷腿,就聽一句而已?
“來人,伺候去校尉換上官服!”衝兩名小黃門擺擺手,中年官員沉下臉,“去校尉這是去哪了?本侍郎可等你一個多時辰……”
窺視高堂上端坐的長公主,側過身,官員不再吭聲。
“勞煩久等,在下甚為惶恐……”汗水濕透衣背,去不得不敢擦汗,“在下去長陵邑辦點私事,途中不巧耽擱,故而來遲,還請海涵。”
看看男子濕淋淋的衣裝,中年官員皮笑肉不笑,“請去校尉趕緊換好,我等也好回宮複上命。”
沐浴更衣,換上武官常服,人神清氣爽。送走中年官員一行,返回鳳棲堂陪侍長公主,去不得和盤托出心裡話:
“敢問長公主,小人明日應該如何應對?二王子曾建議,讓小人追隨李陵將軍。可小人猜想,陛下一定會命小人充當貳師將軍先鋒。如果朝堂上頂撞陛下,一旦觸怒龍顏,恐枉費長公主一番苦心。”
“胡纓曾告訴我,你倆早以兄弟相稱,如此倒也無妨。但無論追隨李將軍還是充當貳師將軍先鋒,一切均為我大漢,相信陛下都會支持……”
給一顆定心丸,長公主不忘提醒,“對陛下切切不可用強,說話一定要委婉,你自己掌控分寸。”
“謝長公主教誨!”叩拜告退,人默然回房。
一直等到日落時分,三人才回府,少不得一番取笑。田崈已嚇破膽,不僅打碎門牙往肚裡吞,還好話說盡,額外再搭上一筆不菲錢財。
滿載而歸,征得長公主恩準,當晚府中全體侍衛共聚一堂。觥籌交錯,把酒言歡,起座而喧嘩,眾人喜形於色。
也不飲酒,心事重重,去不得緘默少言。
一夜無話,天沒發亮,人就被侍女叫醒。伺候梳洗,著裝整冠,反覆檢查,直至無任何紕漏及瑕疵。
頭次入宮,長公主親自送出門外,千叮嚀萬囑咐。兄妹倆更一直送到皇宮外,看著人進去才折返。
一番嚴格核查才順利進入,宮門外,一大群形形色色的大小官員早排成兩列長隊,一個個神情肅穆。
人生第一次上朝,多少有些緊張。看看灰蒙蒙的天色,想一會心事,去不得盯著手中朝板發愣。
一個人也不認識,鼓起勇氣,去不得衝前面一位年長官員小聲打招呼,“敢問閣下,宮門何時開啟?”
回身看看身後年輕武將,年長官員目無表情,聳聳肩膀,示意無可奉告。
討個沒趣,人側過身,與身後魁梧官員搭訕,“敢問閣下,今日上朝可有本上奏?”
“你……新晉武將?”一臉詫異,魁梧官員噓一聲,示意小心,“上朝嚴禁交頭接耳,被人看到,參你我一本,麻煩可大了去。”
終於有人肯搭話,去不得有些小激動。點頭不迭,壓低聲音,“昨兒才接聖諭,命在下今日上朝,幸會幸會。”
誰也不認識誰,點點頭,魁梧官員不再出聲。
夜色下的宮殿群巍峨雄壯,沉住氣慢慢欣賞,去不得自覺閉嘴。初次上朝,可別出差錯。反正不認識人,何況官職太低,人家也瞧不上。
靜靜等候中,宮門轟然開啟,眾文武官員魚貫而入。隨著隊列,人默默跟上。
末央宮宮殿恢弘,在魁梧官員的點醒下,排在左邊隊列最後一位,人老老實實正襟危坐。
等天子上朝,有模有樣跟著眾官員行禮,鸚鵡學舌附和,人完全像個木偶。不斷有官員上奏,可一切與己無關,耐起性子,去不得不斷提醒自己注意儀容。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肚子嘰裡咕嚕亂響,正準備隨眾官員退出大殿,一位年長宦官近身發話,“去校尉且慢,陛下口諭,‘著去校尉即刻趕往宣室殿參與朝議’,去校尉請——”
敢情做了老半天木偶還不算,換個地方再來一遍。安撫餓扁的肚皮,跟在年長宦官身後,無可奈何的去不得出大殿,沿著高牆圍廊一路直奔前殿後方。
進入同樣恢弘的宣室殿,一切讓人眼花繚亂。也不敢多看,在眾官員的矚目下,由年長宦官指引,去不得跪坐於中席,行叩拜大禮,“末將參見陛下,祝陛下長樂無極,萬壽無疆——”
端坐上位,睥睨眾生,劉徹微微一笑,“眾卿且看,朕剛欽封的追風校尉,可有朕之大將軍昔日風采?”
衝台下抬抬手,“起!讓眾卿好好看看!”
人雖不多,但姓與官職一概不知,哪裡分得清誰誰誰。逐一行禮,去不得隻管堆出一臉燦爛笑容,“末將拜見!”
驚詫目光齊齊聚焦年輕武將,客氣的回禮,不客氣的也就點點頭,眾官員神色各異。
“敢問陛下,莫非去校尉就是傳聞中的大將軍庶子?”率先大膽開腔,心裡直犯嘀咕,丞相公孫賀不由得多看幾眼。
“臣觀去校尉不僅頗具已故大司馬大將軍昔日之風采, 而且……而且和大司馬驃騎將軍也較為相像。恕臣眼拙,但衛家同出一脈,如此也正好證明去校尉身世無疑。”
所有目光再次匯聚,眾官員紛紛幫腔,以示附議。
“傳聞而已,未及證實。但眼下戰事待發,朕思良將,故而先提拔歷練……”擺擺手,劉徹轉入正題:
“貳師將軍於酒泉秣兵歷馬,準備攻擊盤踞於天山一帶的匈奴右賢王主力。因杅將軍在西河練兵以抵禦匈奴人,到時出兵策應主力大軍。李陵自請率五千步卒直搗匈奴單於王庭,牽製其主力,以助我大軍一舉殲滅匈奴右賢王部。朕壯其勇氣已準奏,並詔令路博德率軍於半道接應。對於此番作戰部署,眾卿盡可各抒己見,朕自會斟酌。”
台下一直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眾官員噤若寒蟬。
早料到如此,劉徹臉色微沉,衝台下指指,“你且說說!”
堂堂一國軍事決策,哪容自己一個小小校尉置喙。可不開口不行,天子點將,不應付一下興許人頭不保。斟酌少頃,去不得乍起膽子。
“回陛下,末將以為,陛下之全盤部署堪稱精妙。唯獨李將軍以區區五千步卒進擊匈奴單於王庭,一旦遭遇其主力騎兵,以步對騎恐難以順利脫戰……”
機會實在難得,咬咬牙,人索性豁出去,“如陛下恩準,末將願率一百騎投入李將軍麾下,充當斥候並掩護全軍回撤。”
“未言勝,即提撤,敗軍之相!”勃然大怒,劉徹火氣迸發,“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