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著,狗剩。”老道臉色不再慈祥,而是滿臉嚴肅的看著王沐白。
“最重要的一點,葬棺的時候,你是抬棺人,路上聽到任何聲音,不要回頭,不要出聲答應它。
起靈的時候,一定要抓穩,不能然棺材碰到地。
等到蟒頭山,運氣好的話什麽事情都不會有。
當然,你要是運氣不好。
嘖嘖”
話罷,老道張嘴嘖了一聲,敲了敲手裡的煙蓋兒,緩了一口氣。
“那要是運氣不好會怎麽樣?”
王沐白略微有點緊張,畢竟這是他第二次和詭打交道。
“運氣不好的話,你會看到一出戲。”
“這還不好?正好我長長見識。”王沐白腦海中的顛病,發了。
“好什麽好,你要是不清楚這裡的門道,小命就得搭裡頭了。
你切記,萬一遇到唱戲的,你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看戲,什麽話都不要說。
到最後會有人來向你要賞錢,你給他便是。
但你要把身上所有的東西全都給他,連衣服都不能留,最多只能留一件褲衩。
過了蟒頭山,還要走一條小路,那裡面密密麻麻全都是鼓釘刺,你要小心,千萬不能讓那些刺拉到,今晚你要運的棺材是萬萬不能見血的。”
!?
鼓釘刺他知道,那是一種全身都長滿了刺的樹,他都沒衣服了穿了,還得在抬著棺材的同時保證不被鼓釘刺刺出血?
王沐白張口,講心中的疑問講出來“我怎麽可能做得到啊。”
“到時候前面會有開路的人,你只要小心一些就是了。”
“那這樣還好。”王沐白點了點頭。
“那鼓釘刺還好說,你要是路上碰到義莊可就難辦嘍。”老道玩味的眼神看著王沐白,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
“難辦該怎麽辦?”王沐白繼續追問。
“沒救了,等死吧。”老道淡淡的說道。
“啊,怎麽會沒救,沒救我怎麽辦?”王沐白抓了抓頭髮,被老道突如其來的不著調弄得有些怨言。
“沒救了就是沒救了,老道我遇到這種情況也是等死,畢竟人和那種詭相差的太多了。”老道向來樂觀的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怎麽會……”王沐白喃喃自語,回味著老道的話語。
忽然,王沐白問道:“師傅,那棺材裡躺著的究竟是什麽人啊,怎麽裡面這麽多道道。”
王沐白問出了一直壓在心底的疑問。
“棺材躺的不是人,是詭。”老道敲了敲煙杆,把燃燼的煙灰敲出去,有重新從煙袋裡抓了一小撮煙絲裝到煙杆裡。
“詭?是那詭死了嗎?我們為啥要給他下葬?”
“咳咳”
老道吸煙的同時似乎是被王沐白的話逗笑了,劇烈的咳嗽起來。
老道吐出一口煙,長長吸了一口氣,略帶笑意的眼中似乎有些自嘲的絕望,意味深長道:
“狗剩啊,詭,是不會死的。它們啊,只能被封禁或者鎮壓,這是我們葬棺脈封禁鬼的手段,剩下的,你活著回來就知道了……”
聽到這,縱使向來冷靜的王沐白額頭也滲出汗水。
詭是不死的!
那我怎麽辦?
王沐白腦中思緒紊亂。
“走吧,時候了,拿上家夥式兒,該走了,先去詭棺那裡,畫上墨鬥線,然後你就該出發了。”
老道熄滅了煙,把煙杆別在腰間,對著王沐白說道。
“師傅,您不和我一起嗎?”王沐白愣了愣,對著老道說。
“我要是能和你一起走,還和你講那麽多禁忌幹什麽,我得去下葬的地方給你們點七星燈。”
老道敲了敲王沐白的腦袋,又笑著說道。
“快去後院把墨鬥、紙錢拿出來,我去拿另一些東西。”
王沐白應了一聲,起身去拿東西。
回來時,已看見老道手中提著一個塑料桶,桶裡裝著黑漆漆似乎是油一樣的東西。
“走吧。”
一路無話。
王沐白跟隨老道來到道觀腳下的西牛村。
清冷的月光散落在地上,將地面上由黃土沙石壓實的路面照應出來。
道路兩邊全是由黃泥、茅草、石頭壘起出來的房屋,有一些還亮著燈,有些則是緊閉房門,像是在躲避災禍一般。
老道領著王沐白進入了一個看起來條件還算不錯的門戶,因為他家有著朱紅的漆門。
一進門,王沐白便看到院子中央停放著一口黑漆漆的梅花棺材,被兩條長凳穩穩的架離在空中,而棺材上面貼著一張紫色的符籙。
種種氛圍無不透露著詭異二字。
“劉平道長,您來了。”
院子裡出來一個留著八字胡的男人對著老道恭恭敬敬地說道。
劉平正是老道的名字。
“嗯, 都準備的怎麽樣了?”老道點點頭,鄭重的看向八字胡男人,問道。
“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只等時辰到了,就可以起靈了。”八字胡男人回道。
“嗯。”老道淡淡回了一聲,又回頭吩咐王沐白:
“狗剩,把墨鬥拿過來。”
王沐白把墨鬥遞到老道手中。
老道把墨鬥放到地上,把塑料桶的蓋子擰開,將裡面的黑油倒進墨鬥裡,攪拌均勻。
“狗剩你去把棺材上的符籙揭下來,和他把墨鬥線彈到棺材上,橫著彈三道線,豎著彈兩道線。”
老道拿起墨鬥,交給王沐白,說道。
王沐白聽到話語,遵循著老道的安排去做。
走進黑棺,王沐白細細打量。
棺材周邊並無氣味,只是似乎散發著一股股黑氣,黑氣略過王沐白的身體,在夏天的夜晚王沐白靜感覺到絲絲寒意。
揭下紫色符籙,黑氣似乎變得多了一些。
彈好墨鬥線,王沐白乖乖站在老道身旁。
老道看了一眼王沐白,似乎有些不放心,又將塑料桶擰開,臉上漏出有些肉痛的表情,又看了看王沐白年輕的面孔,心一橫,到了一蓋黑油抹在王沐白頭上。
王沐白下意識想躲,卻忍住了。
因為從先前的情況來看,老道是不會主動害自己的。
“詭油就剩這麽多了,不知道這次能煉出來多少。”
老道正把油抹在王沐白頭髮上,驟然唏噓一聲。
“老道我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活著回來,就看你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