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那邊收到密報、火速和太平公主等人開始了商量。
李重茂則依然被軟禁在養德院裡,他心裡很緊張,不知道張窈窕把消息傳出去了沒有,更不知道李隆基那邊收到消息後,會不會如歷史上那般提前舉事?
這種不確定感,真是讓人有些不好受,不過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再操心又能如何?
實際上,對於今天這種局面,他也不是沒有想過破局的方法,包括認命登上皇位,再借助韋皇后的力量打壓相王和太平公主,分而化之坐收漁翁之利等等。
然而在看清了現實後,李重茂很快便意識到這條路對他來說是取死之道!
很簡單,韋皇后、太平公主和相王等人能夠走到今天這副局面,都是在朝堂上各自擁有擁躉,而他除了擁有皇帝親兒子的這個身份之外,還有什麽?
說到對皇位的繼承權,相王李旦比他更得人心多了!畢竟相王年輕時在嗣聖元年(684年)便被立為了皇帝,後來武周取代了李唐,越王李貞和徐敬業等人叛亂,打的也是迎立相王李旦的旗號!
在皇帝李顯複位的這五年來,韋皇后和韋家的人能有今日這般權勢,其原因也是相王李旦在朝中擁躉太多,皇帝李顯不得不借助韋家來壓製相王李旦!
如今皇帝李顯出了事,相王李旦可比他這個少王更容易得到朝廷大臣的認可,畢竟他本來就當過皇帝!
事實上,他到目前為止,交好太平公主和相王也是出自這個原因,若不在自身弱小的時候懂得隱忍,日後又怎麽能發育起來翻身呢?
“哎。”
李重茂負手歎了一口氣,短視總是人的本性,但他是翻過歷史書的人,怎能看著時局如歷史上一般發展?
咚咚咚!
正當他在養德院散步的時候,這一日蓬萊殿那邊響來了鼓聲,似乎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一般。
李重茂抬頭望去,卻見那邊有大批的人影攢動,許多宮人趕了過去,然後“嘩啦啦”的跪了一地。
他霎時間愣住了,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多時,有宮人來報,皇帝李顯駕崩了!
“父皇啊!”
李重茂得知這個消息,跪倒在地上嚎哭,他知道,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到來了!
這邊,皇帝李顯在蓬萊殿駕崩之後,韋皇后便著韋溫、宗楚客、蕭至忠以及竇懷貞等一乾宰相趕到紫宸殿,展開了密議。
“皇后娘娘,陛下駕崩,過於倉促,恐朝廷生亂,臣建議先不要宣揚出去。”
韋溫等人依次站立於殿下,根本沒功夫為皇帝李顯的死去感到悲痛。
中書令宗楚客也說道:“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建議省略立溫王為皇太子的程序,直接讓其接過皇位登基,這樣才能幫我們盡快掌控局面。”
“嗯,二位卿家說得有理。”
韋皇后裝模做樣地抹了抹眼眶,實際上在生出了效仿則天大聖皇后登上帝位的野心後,她便和這幾位宰相商量好了接下來該怎麽做了,如今不過是按計劃進行罷了。
“目前朝廷上下,對我們最具有威脅的是相王李旦和譙王李重福,以及太平公主等人。如今陛下駕崩,我建議皇后趁這段時間調集人馬入京拱衛,防止朝廷生亂!”
蕭至忠也在一旁抱拳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好!”韋皇后當機立斷,說道:“我接下來打算從各地折衝府調集五萬府兵駐扎在長安城,由駙馬都尉韋捷、韋灌、衛尉卿韋璿、左千牛中郎將韋錡、長安令韋播、郎將高嵩分頭統領這些兵馬,再命令左監門大將軍兼內侍薛思簡帶領五百名士兵迅速前往均州戍守,以防范均州刺史譙王!”
她接著說道:“另外,長安城也要進行戒嚴,由中書舍人韋元負責巡察城中六街,以保萬無一失!”
“皇后英明!”
諸位宰相、韋氏諸將紛紛拜倒在地。
除了調集這些韋氏子弟拱衛長安之外,韋皇后還進行了一些朝中官員的任命,包括任命刑部尚書裴談、工部尚書張錫為同中書門下三品,讓他們仍然擔任東都留守,又任命大臣張嘉福為吏部尚書,岑羲為中書侍郎、吏部侍郎崔湜為同平章事。
這些人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早早便依附了韋後的大臣,如今將他們提拔起來,也能讓韋後更加牢牢地掌控住朝廷的局勢!
正當韋皇后等人秘不發喪、調集一切人馬拱衛長安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李重茂的面前。
“恭喜殿下,不,以後應該說陛下了。”
養德院內,內常侍楊思勖來訪,朝李重茂行了一禮。
李重茂面色悲痛的道:“楊公公,你隨侍在我父皇身邊,你說說,我父皇究竟是怎麽死的?!”
楊思勖神情一僵,實際上對於皇帝李顯的突然死去,他顯然是知道其中的一些內情,並且也是因此對韋皇后產生了不滿。
不過,他對這位少王缺乏足夠的了解,於是便試探道:“大王問這個做什麽?您馬上就要登基成為大唐的天子了,難道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嗎?”
李重茂攥緊拳頭,說道:“當然了!我父皇對我有養育之恩,倘若他死不瞑目,我這個做兒臣的又怎麽能坐視不管呢?”
楊思勖歎了一口氣,說道:“大王有此孝心,陛下知道了恐怕也能瞑目了。不過您如今自身都難保了,就算知道了其中的內情又有什麽用呢?”
李重茂再也忍耐不住,他一把抓住對方的大手,說道:“楊公公,我知道你跟臨淄王李隆基有來往,實不相瞞,我早已暗中派人和臨淄王聯絡,接下來我不想任由皇后操控坐上皇帝之位,還望楊公公助我!”
此刻院內並無別人,楊思勖臉色一陣變幻,思慮了良久,最終開口問道:“大王如今是作何打算?”
“很簡單,我要在登基之前逃出宮城!”
李重茂站了起來,一句話直接石破天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