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顧,今晚雖然回來的跟平常一樣晚,但這次沒喝酒,不錯,值得表揚。”
張秀琴輕輕拍了一下顧開山的肩膀,然後就坐到梳妝鏡前開始做晚間修複。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張秀琴的化妝品在梳妝台上整整擺了兩排。
她拿起一瓶夜間修複霜,用小塑料刀沿著內壁刮,刮了好幾下之後,又拿起瓶子仔細瞧,發現還有一點沒刮乾淨,遂又開始刮。
顧開山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多好的一個老婆啊,多麽踏實的一個家啊。
如果自己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去折騰那個冷鏈市場,就這麽安安靜靜的過下去。
或許會覺得平淡,但一定會是幸福的。
然而這一切都將毀在自己手上。
想到這裡,顧開山悲傷湧出,忍不住就想落淚。
可為了不讓老婆發覺到異樣,他趕緊開口問道:“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睡,你不是老說女人睡的晚對皮膚不好嘛。”
“這不陪你寶貝女兒看電視了嘛,雖然早睡對皮膚好,但心情好更重要。”
“行了,別刮了,都見底了,你明天再買瓶新的不就好了?”
顧開山故意如無其事地說道。
“你懂什麽啊,你別看這瓶小,但要一千多呢,我刮的這一點怎麽也得好幾十。”
張秀琴拿起塑料小刀炫耀自己的戰果,只見小小的刀刃上堆起來一層厚厚的修複霜。
她抹到手上,一點點在眼角塗抹。
“哎,家裡不差這點錢,你要舍不得買明天我給你買兩瓶回來。”
“可別,等店裡搞活動的時候我自己去買,說的就像自己多有錢似的,資金緊張剛借了一百多萬,這麽快你就忘了?”
“哪能,不過你放心,借的那點錢很快就能掙回來。”
顧開山心裡很苦,可再苦也得演的跟平常一樣不差錢。
“行了,我先睡了,明天還得早起,現在公司業務多了,我得忙一陣子了。”
簡單洗漱之後,顧開山直接躺在床上裝睡。
很快,張秀琴也上床了,推了一下顧開山,見毫無反應,就罵了一句睡的像豬一樣。
夜漸深,顧開山聽著張秀琴的呼吸平穩,便慢慢睜開了眼。
賠款的事情就像一座壓在他心裡的大山,想睡也睡不著。
他盯著天花板,過往的事情便像電影一樣在眼前一一放映,完全不受控制。
他緊咬牙關,不讓情緒發出聲音。
此刻他是真後悔了,如果說不後悔,那是因為代價依然可以承受。
就這樣,一夜悄悄過去。
張秀琴醒來,發現床上就她自己。
而一摸顧開山的枕頭,竟然是濕的。
“哎,工作這麽拚,身體跟不上了吧。”
張秀琴沒有多想,隻覺得該給老顧買點補品了。
“媽,我爸呢?”
顧夢瑤已經做好了早飯,昨晚雖然睡的晚,但好在年輕,精力旺盛。
“沒在家嗎?”
“沒,我早起就沒看到他。”
張秀琴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昨晚老顧好像是說過要早起去公司的。
“你爸一早就去公司了,說最近很忙,行了,甭管他了,咱倆吃,你吃完不還得去快遞店玩嘛。”
“媽,我那不是玩,是過去上班。”顧夢瑤嘟嘴不樂意道。
“好好好,是過去上班。”
與此同時,顧開山已經來到了派出所,詢問案情有沒有進展。
負責調查的警察搖頭,缺少監控,也沒有人證,想抓幾個偷偷搞破壞的人實屬大海撈針。
於是警察就建議他想想最近都得罪過什麽人,按照他們的經驗,這種情況百分之百就是私仇引發的。
可顧開山頭疼的地方就在這,最近得罪的人太多了。
離開派出所後,他隻好又來到了好兄弟陳瑞華的酒店。
陳瑞華在瑞青市有兩個大酒店,雖然實力說不上有多強,但也算餐飲界裡有頭有臉的人。
“老顧啊,身體要緊啊,你瞧眼圈都黑了,放心吧,天無絕人之路。”
陳瑞華沏茶,給顧開山倒了一杯。
“對了,你吃早飯了沒?我看你這模樣肯定是沒吃。”
“吃什麽啊,我現在哪還有心情吃飯。”
“那怎麽行,不吃飯哪有精力戰鬥。”
隨後不顧顧開山的反對,陳瑞華直接讓秘書去買了一份早餐。
“老陳,我怕這次是真完了,我這道檻怕是要過不去了。”
陳瑞華喝道:“別說這不吉利的話,這兩天都還沒到呢,再等等,萬一警察那邊有線索了呢?另外我也再幫你約約那些人,當初你和他們還是我在中間撮合的,你這出了事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觀。”
顧開山搖頭,他知道陳瑞華昨天已經盡力了。
“算了,這都是我利欲熏心自作自受,我今天過來就想求你一件事。”
“什麽事?”
陳瑞華坐直的身子,他瞧顧開山神色鄭重,猜測這事肯定不簡單。
顧開山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對象不是學法律的嘛,而且還是主攻的婚姻法,我想讓你對象幫我做一下財產分割。”
一聽到財產分割四個字,陳瑞華立馬就知道了顧開山要幹什麽。
“老顧,你瘋了嗎?秀琴知道嗎?”
“這事我怎麽可能讓她現在就知道,我就幫我把財產分割都做好,等時機到了的時候我就和她離婚,你也知道瑤瑤馬上就要上大學了,她們娘倆的未來不能就這麽毀在我的手上。”
顧開山雙拳緊握,這事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昨晚我一夜沒睡,想來想去這是唯一的出路,我無所謂,大不了進監獄坐牢,但她們娘倆可不能啊!老陳,你應該能明白這裡面的利弊。”
陳瑞華沒有說話,他知道顧開山要犧牲自己來保全孩子和老婆,如果換作是他,他應該也會這麽選擇。
深深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行吧,這事我們兩口子肯定幫,不過說好了,不但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離婚。”
顧開山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老陳,謝謝了,這輩子我也就你這麽一個真朋友。”
“說什麽呢,沒準過兩天公安局那邊就有好消息了呢,現在科技那麽發達,到處都是監控,你別把事情想的太糟。”
顧開山擺了擺手:“你也甭安慰我了,我有預感,這次應該是真完了,對了,我準備再撐半個月,等瑤瑤去上大學的時候就把公司賣掉,到時就先把你的損失補上,剩下的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說完,顧開山就起身要走。
陳瑞華怎麽挽留也不行,看著顧開山的背影,隻好無奈的搖頭,隨後拿起電話打給了老婆。
今天這個忙,必須得幫啊。
......
西塘鎮,顧夢瑤看著對面熱鬧過後的鑫鑫向榮鹹鴨蛋,依然忍不住去想這個店真能賺錢?
“鄭謙,你到底哪裡來的勇氣開這麽大一個店。”
鄭謙剛要說話,只聽腦海裡叮咚一聲響,系統發了一個任務。
【幫助致誠公司抓住破壞冷藏車的人,期限二十四小時】
【成功,本次任務周期延長十五天】
【失敗,本次任務額度翻倍】
致誠公司,怎麽有點耳熟啊?
鄭謙皺眉思索,忽然意識到這會不會就是顧夢瑤她爸開的那個貨運公司。
“顧夢瑤,你爸開的那個貨運公司叫什麽名字啊?”
“你問這個幹什麽,你不會還想讓我爸繼續給你降低運輸費吧?你也不怕我爸乾脆不和你簽合同?”
“趕緊的,說正事,你爸公司最近正常嗎?”
見鄭謙神色嚴肅不似在開玩笑,顧夢瑤也跟著緊張起來。
“沒...沒發現有啥不正常的,一切都好,今天我爸還一早就去公司了呢,說業務繁忙。”
“真的?”
“當然了,我騙你幹嘛,等等,不對啊,我家的事你怎麽這麽關心啊?你到底想幹什麽?”
鄭謙賠笑道:“顧夢瑤你想多了,我就是忽然很好奇你爸的公司叫啥,早上看新聞的時候電視上正播放一輛冷藏車側翻失火,還好沒有人員傷亡。”
鄭謙沒有撒謊,這真是他在吃早飯的時候從早間新聞上看到的。
當時沒有任何想法,隻當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
“呸呸呸!趕緊閉上你的烏鴉嘴,我爸的公司叫致誠物流,雖然我爸最近剛進入冷鏈市場,但以我爸的經驗肯定不會讓下面的人發生這種事故的。”
靠!這個任務還真是你們家的!
難道這就開始了?
鄭謙有些懷疑,畢竟就是一輛冷鏈車側翻著火,應該還不至於讓顧夢瑤家破產。
“對了,剛想起還有別的事,我先走了,你倆慢慢聊吧,下午早點回去啊。”
別了顧夢瑤和魏娟娟,鄭謙連忙打車趕去派出所報案。
親自上場抓人那是不可能的,自己雖然重生,但也終究是肉體凡胎,怎麽能跟那些窮凶極惡的壞人硬剛呢?
有事當然是要找警察叔叔了。
“警察叔叔您好,我要報案。”
辦公室裡,鄭謙一臉真摯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的兩名警察。
“小朋友,你要報什麽案啊。”
“也不是什麽案子,就是聽到了壞人的對話,說是要破壞冷藏車,而且對方還說要讓一個姓顧的人去死。”
兩名警察本來還沒當一回事,不過等鄭謙說完就連忙出去喊人了。
不一會兒,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警察進來了,讓鄭謙把聽到的話,以及在哪聽到的全部仔仔細細地講出來。
其實鄭謙也不確定在足療店聽到的究竟是不是和顧夢瑤她爸有關,但現在只能是賭,反正他手上也沒有什麽其他的線索。
萬一是呢?
於是就將在足療店發生的事情講了出來,不過他把自己去足療店的理由換成了走路腳疼,正好進去做個足療。
“那你有沒有看清那兩個人的模樣?”
鄭謙搖頭:“我沒看見,我做完足療就走了,店裡應該有監控,你們可以過去查查。”
“小朋友,謝謝你過來報案,如果以後還聽到這種危害社會治安的,一定要像今天這樣勇敢的過來告訴我們。”
鄭謙重重地點頭:“我也是擔心早上看到的那個新聞會和這個有關,叔叔,那沒事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嗯,小劉,送一下這位小朋友。”中年警察說道。
鄭謙剛邁出去一隻腳,忽然停下問道:“警察叔叔,我提供線索有獎勵嗎?”
三名警察愣住,下一刻忽然就忍不住笑了。
那名叫小劉警察解釋道:“如果真根據你提供的線索破案了,那我們給你送個獎狀,你這孩子,年紀不大怎麽就鑽錢眼了裡。”
“電視上不都那麽演的嘛,提供線索可以給錢。”
“你也知道那是演的啊,行了,別瞎想了,只有一時半會兒破不了的重大案件才有可能給線索獎勵。 ”
“哦,是這樣啊,給獎狀就算了吧,我家牆上都貼滿了,不差你們這一張。”
“嘿,你這小屁孩!”
出了警察局,鄭謙又打車來到致誠運輸公司外面。
公司有沒有事,躲外面看看不就知道了?
只見公司大門緊閉,除了幾輛貨車停在院子裡,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於是鄭謙就在對面找了一個飯店,邊吃邊等。
沒過多久,就瞧見一輛警車開了過來。
隨後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了三名警察,其中一名正是上午見過的那名中年男人。
鄭謙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給的線索是起作用了。
警察介入抓個人,二十四小時應該夠了吧?
與此同時,顧開山正在辦公室裡整理資料,為了離婚分割財產以及賣掉公司做準備。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顧總,忙著呢?”
“警察同志你們怎麽來了,趕緊坐,我去給你們倒水。”
“別麻煩了,這趟過來請你辨認兩個人。”
“有線索了?”顧開山很吃驚,同時也很期待。
“不確定,你先看看這兩個人你認不認識。”
照片正是從足療店的監控視頻裡洗出來的,就在鄭謙提供完線索後,警察立馬就過去調取了監控。
顧開山看後立馬指著其中一人說道:“這人我認識,城南搞物流的王強,前端時間正和我爭冷鏈市場,難道是他乾的?”
“我們也不是很確定,只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