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凱，你打算把飯館開在哪啊?”

　　趙大爺沒說支持，也沒說反對，態度有些模棱兩可。

　　兩萬塊錢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他一年也就只能攢這麽點。

　　另外這錢呐，借時容易還時難，搞不好還會反目成仇，最後對方索性就不還了。

　　如果碰上這種事，那真是比丟錢還難受！

　　所以趙大爺此刻是真不想外借，即便借錢的是劉凱。

　　劉凱一聽趙大爺問這個，立馬傻眼，心想開飯館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呢，都是鄭謙信口胡說，我哪知道開在什麽地方。

　　於是想來想去幹脆說道:“地方還沒選好呢。”

　　“還沒選好?”趙大爺臉上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沒選好怎麽就先借錢了?”

　　“趙大爺是這樣的，工商那邊我還有罰款沒交，這不想著先把罰款交了再開飯館嘛。”

　　劉凱說完就瞥了鄭謙一眼，似乎在說瞧你乾的好事，把我也拖下水了。

　　真是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

　　“你罰款要交多少錢?”

　　“五萬。”劉凱張口就來。

　　趙大爺聽完就嚇了一大跳，搞了半天借的錢要全拿去交罰款。

　　那以後還錢豈不是遙遙無期?

　　“都交罰款了，那你拿什麽開飯館呢?”

　　劉凱語塞，剛才謊話說的太順口，導致現在不好圓了。

　　他連忙給鄭謙遞眼色，萬幸鄭謙心領神會。

　　“趙大爺是這麽一回事，劉凱他怕昨天那事讓老爸老媽知道，所以就想偷偷借錢把罰款交了，等贖回三輪車後再回家跟爸媽商量開飯館的事。”

　　“哦，是這麽一回事啊。”

　　趙大爺端起茶缸喝茶，不知道又在盤算什麽。

　　劉凱則偷偷給鄭謙伸了一個大拇指，暗歎鄭謙的腦子真活，自己剛才怎麽就沒想到?

　　看來說謊人人都會，但能把謊話說的順溜，說的有邏輯，一般人還真乾不了，反正他是白費。

　　過了一會兒，趙大爺放下茶缸道:“兩萬有點困難，我都存成定期了，不過五千我還是能拿出來的。”

　　“啊?只有五千?”鄭謙皺眉思索，表現出一副為難的模樣。

　　“那行吧，剩下的一萬五我就陪劉凱再去別家借借，趙大爺，那您什麽時候去銀行取錢?”

　　“不用，”趙大爺心情不錯，擺了擺手:“家裡就有，我這就給你拿。”

　　省下一萬五，擱誰都會開心。

　　此時趙大爺去拿錢，劉凱趁機小聲問道:“鄭謙，你到底要幹嘛，咱不是過來弄鹹鴨蛋的嘛。”

　　鄭謙嘿嘿道:“凱哥，我這叫曲線救國，等會兒你少說話，一切看我的就行。”

　　“我不說話可以，但是趙大爺問我怎麽辦?”

　　“你說去上廁所不就行了?”

　　劉凱想了一下，這也是個招兒。

　　“那行，就按你說的辦，但是我上多久合適?”

　　“你愛上多久上多久。”

　　“啊?”

　　很快，趙大爺拿出五千塊錢擺在了桌子上。

　　“你倆點點吧。”

　　“好，那就我來點，趙大爺您再給支筆，劉凱給您寫張欠條。”

　　沒一會兒，欠條寫好，一式兩份。

　　趙大爺將自己的那份放好後囑咐道:“劉凱，交完罰款後好好乾，我這份錢不著急還，等你飯館開業了我去給你捧場。”

　　“趙大爺那真是謝謝您了，不過您放心，這錢我一定盡快還上。”

　　劉凱十分感動，雖說今天借錢是假，但人家能借給自己就是最大的情分，而且一出手還是5000。

　　不像自家的那些親戚，前段時間自己去借錢想做點小買賣，可借了一圈也就隻借到600，最後還是父母拿出一部分積蓄才弄成了這個炒面攤。

　　哎，只是最後又有誰能料到會被工商收走呢?

　　真是世事難料。

　　“對了劉凱，你準備開個什麽樣的飯館?我上次去市裡吃過一家叫黃燜雞米飯的連鎖店，你要不會自己做飯最好還是弄個加盟店，省心。”

　　趙大爺幫著出謀劃策，看樣子他是真心希望劉凱能走出困境讓日子慢慢變好。

　　“趙大爺，這個我還沒有想好，不過我還是願意自己乾，從網上學點廚藝做些家常菜，哎呦，我這肚子怎麽突然好疼，趙大爺我先去上個廁所。”

　　不待趙大爺反應過來，劉凱立馬彎著腰跑出了屋。

　　鄭謙強忍住笑意，心想你這演技也忒差了，一點鋪墊都沒有。

　　“趙大爺，咱甭他了，應該是剛才和你那侄子打架打的，我看對方好幾腳都踹到他肚子上了。”

　　“啊?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不用，要是嚴重的話他也不會到現在肚子才疼，對了趙大爺，要不您給我說說那鹹鴨蛋的事?”

　　趙大爺聞言臉色變得嚴肅起來，然後就開始不停地唉聲歎氣。

　　鄭謙也不催，就靜靜地等。

　　而廁所那邊，劉凱在糾結自己要蹲多長時間。

　　他想，時間短了回去後再被趙大爺問問題怎麽辦?

　　萬一說錯話，那豈不是給鄭謙拖後腿?

　　但時間長了也不像話，哪有來別人家一直蹲廁所的?

　　面子上過不去啊。

　　想來想去，他實在是拿不定注意，就隻好給鄭謙發了一條短信。

　　【鄭謙，需要我的時候叫我一聲，不需要那我就一直蹲著。】

　　【收到，你就放心蹲著吧。】

　　既然鄭謙都這麽說了，劉凱遂安心，於是掏出充話費贈的中興手機開始玩俄羅斯方塊。

　　時間一點點流逝，劉凱蹲的腿都麻了，但依然沒有收到鄭謙的信號。

　　於是他換了一個姿勢，把一條腿伸直來緩解血液的阻塞。

　　反正也是假拉，褲子都沒脫，全當壓腿鍛煉了。

　　就這樣又等了十幾分鍾，他終於等到了鄭謙的信號。

　　“來了來了，馬上。”

　　劉凱一瘸一拐地走出廁所，然後就看到鄭謙正提著東西和趙大爺站在院子裡等他。

　　啊?

　　這就完了?

　　自己就是過來蹲個廁所?

　　“劉凱，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趙大爺關切地問道。

　　“不用不用，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就拉肚子了，現在舒服多了。”

　　“沒事就好，要是真不舒服可得去醫院啊。”

　　“好的趙大爺，您就放心吧，”劉凱又看向鄭謙問道:“這是都談完了?”

　　“嗯，這不就等你出來嘛，趙大爺，那我跟劉凱走了。”

　　“好，慢走啊。”

　　走出趙大爺的視線，劉凱趕緊詢問結果，到底有沒有問出原因。

　　“凱哥你就放心吧，該問的我都問了，其實這事還是跟趙大娘的去世有關，趙大爺就是自責......”

　　巴拉巴拉，鄭謙講了一堆。

　　劉凱恍然大悟:“哦，是這樣啊，沒想到趙大爺人還挺癡情，但這不完蛋了，他要是解不開心結，那就永遠不可能教給我啊。”

　　鄭謙安慰道:“放心吧，咱們現在都已經知道了突破口，就一定會有辦法的。”

　　今天趙大爺能開口講這事，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進展。

　　鄭謙說完又拿出那五千塊錢交給劉凱:“這錢你收好，沒準以後能用的上。”

　　“我要這錢幹嘛啊，再說我也不打算去交罰款，你還是找個時間還給趙大爺吧。 ”

　　“那可不行，要還也得半年之後才行，不然容易讓趙大爺產生誤解，以為咱倆騙他。”

　　“可咱倆就是騙他了啊。”

　　“可他並不知道啊，”鄭謙硬將錢塞給劉凱:“你趕緊收好，如果趙大爺真傳你手藝，到時你租店鋪買原材料不得用錢啊?”

　　劉凱想了一下還真是，於是將錢收好，不過最後點出了三百。

　　“鄭謙，這事真是謝謝你了，另外還謝謝你幫我打聽誰投訴的我，這三百你拿著，請你那同學吃頓好的。”

　　“凱哥，你客氣了，太多了，給我一張就行。”

　　“不行，一張像什麽話，趕緊拿著，不然我可生氣了。”

　　“那好吧。”

　　鄭謙勉為其難地裝進了自己口袋，同時自我安慰，心道自己憑本事掙的錢，拿著不昧心。

　　隨後他又和劉凱將趙大爺侄子不要的蛋白粉和腦白金分了分。

　　這不要錢的，就是香。

　　只是趙大爺這事接下來該怎麽辦呢?

　　毫無頭緒。

　　第二天，鄭謙和劉凱在家吃早飯。

　　劉凱昨晚又借宿了一夜，他想等著鹹鴨蛋這事有了確切的結果後再回去，不然沒法給爸媽交代啊。

　　錢沒掙到，家夥事還全搭了進去，擱誰誰也不好受。

　　然而就在他倆快吃完的時候，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躥進了屋，一看竟然是妞妞，懷裡還抱著一包妙脆角。

　　“妞妞，你怎麽來了?”

　　“爺爺帶我來的呀。”

　　話音一落，趙大爺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