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處走動,裝出一副本應屬於這裡的模樣,同時保持警惕,因為他深知自己在這群盜賊之中可能是一個多麽誘人的目標,盡管多數竊賊不敢如此靠近市中心行動。
只要一聲喊叫,立刻就會有20名守衛從四面八方趕來尋找扒手。
根據一座大型建築上豎立的日晷判斷,差不多是時候了,於是安小北來到了一個雖小卻很特別的公園,在長凳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市中心周圍的公園數量眾多,但很少會人滿為患,因為大部分來往的人群只是匆匆路過。
顯然,僅僅是因為它們的存在,周圍的建築物便增值不少,所以盡管公園大多閑置,數量依然很多。
不到5分鍾,一名約30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走到安小北身邊,手裡拿著報紙。
“今天的天氣真是不錯。”安小北評論道。
這名男子假裝正在閱讀手中的報紙。
紙張作為主要出口商品,價格相當低廉,不過在安小北眼中,亞倫提供的新聞信息遠比那些經過指導和刪減的“黑報”更加可靠。
“明天可能會下雨。”他低聲說。
安小北點點頭,環顧四周。
周圍有人,但他們並未關注這邊。
安小北拿出由亞倫準備好的一張便簽,上面寫著下次見面的暗號,同時還有一個裝有精確計算好數量的硬幣的小布袋,男子則遞回另一張便簽作為回應。
這一切都在瞬間完成,安小北起身以掩蓋這些動作。
“我得走了,先生,再見。”安小北說著站起身來。
這就是眼淚幫所合作的第一類情報來源。
獨立經紀人、可收買的工作人員或雇傭偵探。
這是亞倫的專長所在,即搜集大量片段、傳言和未經證實的說法,並將其轉化為可以出售或使用的關鍵情報。
據安小北所知,老烏鴉早在創立淚水幫之前就是這樣成為了一隻雞鳴狗盜。
傳聞稱,在他的鼎盛時期,他所掌握的人口普查和貿易數據甚至超過了一些城市官員。
就情報員而言,安小北被特別警告過不要信任他們。
任何時候他們都可能選擇背叛。
出賣幫派信息,或者突然良心發現向當局舉報他們。
這就是為什麽他們對實際購買信息的人一無所知的原因。
所有的接觸都會在指定的日期和時間、使用指定的接頭暗號和措辭明確的便簽進行。
唯一變化的是,每次負責交換的人會是一個不同的青少年,偶爾會有小孩。
策略的一部分是讓人們誤以為他們只是跑腿的,因此不太可能會認為背叛能帶來任何好處。
許多淚水幫成員每天都外出執行這類任務,盡管成本不菲,但所賺取的利潤卻極為豐厚。
要麽他們會得到非常好的目標情報以便自行行動,要麽將無價的情報賣給其他幫派。
接下來,安小北按照計劃又聯系了6名這樣的情報員,每隔30分鍾聯系一個。
有的會在道路街附近的公園見面,有的則靠近商店櫥窗,還有一些在城市各處更遠的地方。
完成這一系列工作時,已接近正午,他去見下一種類型的情報員。
他走進了距離主乾道不遠的一家酒館兼餐廳,這是一家與淚水幫合作的第二類情報源。
整個機構都與眼淚幫聯手。
這樣的地方可能包括貧民區邊緣的妓院或像這家一樣的酒館。
在市中心這裡,他的行為自然要低調得多。
他沒有徑直走向前台亮明身份,而是找了個座位坐下,畢竟有些服務員可能並不知道這筆交易。
在餐飲業中,當替代工作的選擇並非總是饑餓至死時,誠信有時會變得稀缺。
不久後,一名女服務員走過來,年齡比安小北稍大一點。
“歡迎光臨本店!”她以服務員典型的假熱情口吻說。
“請問您認識O先生嗎?”
“真巧,我確實跟O先生有交情。”安小北微笑著回應。
這位顯然是知情者,他依稀記得上次被派到這裡來時曾見過她的面孔,但不是很確定。
“O先生的朋友當然應該受歡迎。”她說著遞給了安小北菜單,並偷偷塞給他一小疊便簽,而安小北立刻回遞了一張。
他在那裡瀏覽了一會兒,然後點了午餐。
在過去,這項工作之所以很搶手,是因為可以享受美食,但自從莊唯夏接手廚房以來,由於家中食物質量提高,對外面餐館食物的需求急劇下降。
用餐結束後,他付了帳,同時也把約定好的情報費以及餐費交給了那位女服務員。
接下來,他又前往另一個公園長椅,不過接下來要見的情報員屬於不同類別。
“嗨,小北。”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小姑娘坐在了安小北身邊。
她幾乎連假裝看報紙的樣子都沒有,倒是讓安小北有點驚訝她竟然還帶了報紙過來。 www.uukanshu.net
這種對程序毫不在乎的態度正是他了解她的特點之一。
“張鈺姐,好久不見了。”安小北點了點頭回應。
但他仍然環顧四周。
周圍只有幾個行人經過,沒有人注意他們。
“你說話還是那麽怪腔怪調的嘛。”她笑著說。
“你也還是這麽不重視情報安全。”安小北忍不住回擊道。
這是第三類情報員。
在淚水幫長大的成員後來會怎樣呢?
他們通常會有兩種命運。
大多數人已經習慣了犯罪生活,因此他們會繼續前進並在這一領域發展,有的加入行會,有的單乾,還有一些則被眾多需要他們專業知識和經驗的幫派吸收。
其余的人在多年實戰經歷後認為自己不適合實地工作,於是老烏鴉利用他過去的關系為他們偽造了一個完美的身份。
一個受過教育但身為孤兒的移民青年,在黑憩之地謀生。
當然,這並不便宜,盡管老烏鴉經營著慈善事業,但他非常崇尚互惠互利的原則。
畢竟,他們在使用他所教授的技能為自己創造生活,而這些人最初很可能是因為被他收留才得以生存下來。
作為換取合法身份的回報,他們會以各種方式回饋給淚水幫。
比如,安小北知道他們的一位前成員成功地成為了一名真正的檢察官,不過多數人選擇提供內部信息來償還債務,並且之後常常能從中持續獲利。
張鈺呢?
她在一個大型商團擔任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