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裡是黑國,這樣的附魔可能是最可能的。
這讓事情對他們來說變得容易一些,安小北顯現出了純實體光製成的開鎖工具,並將其交給林星漢。
隨後,他密切注意任何魔法累積或陷阱跡象,而林星漢則擺弄著鎖本身。
根據林星漢的表情判斷,機械結構製作得非常精良,並且基於不斷被驅散的虛無魔法層,箱子上也鑲嵌了不少附魔,雖然數量不如保險庫門那麽多,而且這些魔法中沒有任何預設意圖的痕跡。
這一過程花費了數分鍾,遠比林星漢通常打開哪怕是最複雜的鎖所需的時間要長得多。
但最終,箱子終於被打開了。
沒有哢嚓聲,實際上沒有任何聲音。
相反,安小北感覺到泄漏的魔法強度瞬間增大十倍,並隨著開啟動作似乎打斷了隱藏它的附魔而噴湧而出。
出於對最後一刻陷阱的謹慎考慮,安小北示意林星漢退後,他的朋友立刻走到被綁住的施法者身邊,將他移開以免從洞口被看到,然後小心翼翼地自己打開了保險箱。
裡面是一塊單個的晶體。
然而,僅僅用“晶體”這個詞並不能完全描述它,因為它包含的東西遠遠不止於此。
在這水晶結構內部蘊含的是天空——並非夜晚、白晝、黃昏或黎明,而是所有天空又非任何一種天空的融合體。
仿佛每一種對天穹的印象都匯聚為一,盡管這在邏輯上不可能,卻都被合並成了一種無法動搖的印象。
然而,盡管美麗非凡,這塊晶體卻帶來了問題。
安小北的大腦知道它看到了什麽,卻無法將其轉化為連貫的思想或記憶,試圖處理這些不合邏輯的畫面導致他很快開始頭痛起來。
然而,安小北無法將視線從晶體上移開,因為他內心的一部分渴望著靠近它。
另一部分則感到憂鬱。
有幾個因為接近它而感到欣喜,還有一些則憤怒尖叫。
這種混亂的情緒和思緒難以言表,讓他思維混亂到無法正常思考,甚至根本無法思考。
於是,他本能地伸出手去。
他觸摸到了那令人著迷的晶體。
就在這一刻,某種東西蘇醒了。
......
陽光輕撫著安小北躺在滾燙沙地上的肌膚。
目力所及之處,除了遠方封閉整個山谷的玻璃山脈之外,全都是無盡的沙漠。
頭頂上兩顆星體的光芒在玻璃山脈上反射,使得整個區域變得如此熾熱,以至於部分沙粒都熔化成更多的玻璃。
這種強烈光線密度之高,幾乎讓人感覺像實體一般,當然前提是如果有人能夠在這種亮度下不致完全失明的話。
對於安小北來說,這顯然是一處非常舒適的所在。
他日複一日、夜複一夜地凝望著天空,時間長到他自己都不想去計算。
但這並無大礙,因為他擁有無窮無盡的時間。
而時間,不是僅次於光明女神“璿璣”的光芒和火焰之神“神曦焱源”之後的絕佳事物嗎?
就在這樣一個平常的日子裡,一個凡人進入了沙漠。
安小北在百裡之外就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其氣息強大得足以引起注意。
雖然算不上真正的強大,卻已處於偉大的邊緣。
那位旅者連續數日在嚴酷的沙與玻璃荒原中跋涉,即便夜晚也不停歇,懷揣堅定的目標前行,直到抵達安小北休息的地方。
看到這樣的決心,安小北向他投去了關注的目光,並如他的母親總是做的那樣,報以歡迎的笑容。
“漫遊者終將尋見,故你此刻站在我面前。”安小北宣告,人們都喜歡戲劇性的表達,“是什麽驅使你的靈魂在這片沙漠中不停歇地行走,到底渴望得到什麽呢?”
“指引,有名的一位。”這位滿臉皺紋的老者深深鞠躬回答道,這是這片土地的禮節,安小北並不介意。
“九十年前,我隨我的老師來到此處,正如他曾跟隨他的前輩一樣,進行朝聖之旅,見證一顆星辰化為血肉之軀。”
“當時,我的老師尚未能引起您的注意,如今我有幸獲此殊榮,心中充滿謙卑。”
“我一生致力於理解天上的星辰與太陽。三十年來,我在凡人肉體所能達到的極限上下求索,卻始終未曾找到那最後的火花。”
“如今我接近自然生命的終點,回想起多年前您顯現的形象,遂前來尋求指引。”
“原來如此!”安小北笑道,“看到有雄心壯志的後輩真是令人欣慰。確實,我能感受到你靈魂深處湧動的星火,渴望著那最後的關鍵一躍,去贏得那份偉大的榮譽。
“那麽,就讓我看看吧,展現你魔法的巔峰之作,我將告訴你,你究竟缺少什麽!”
“那麽,請看我畢生努力的結果,我魔法創作的巔峰之作。”
“穿越斷崖山丘,
在孩童與成人之間,
那時未曾說出的話語,
將束縛住光明本身。
永恆且璀璨,
就像我頭頂的星辰。
而他們恐懼的是,
試圖馴服那熾烈火焰的決心。
因它們撕裂,
我將發誓,
渴望燃燒,
永不退卻,
要如太陽般閃耀不息,
“如日恆行”。”
隨著這位男子施展咒語,魔法翩然起舞。
數百萬道光線與數千種意願和數百種概念交織成一幅描繪他靈魂的畫卷。
安小北跟隨這些複雜無比、幾何形態奇特的圖案顯現,直至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它們全部匯聚到男子自身的存在中。
效果立竿見影。
空氣沸騰,沙子自燃。
原本就耀眼奪目的明亮沙漠谷地,此刻竟被眼前的景象所超越,其強度令人難以置信。
男子的皮膚如同等離子體般流動,他的雙眼煥發出天體般的光輝,在那雙眼中袒露出了激情與渴望。
去學習、去理解,真正地渴望燃燒。
盡管這個魔法影響范圍最多只有幾英裡,持續時間可能只有短短幾分鍾,但此時這名男子已然接近一顆活生生的星辰。
然而,還是差那麽一點。
“卓越非凡。”隨著魔法逐漸消退,安小北微笑著說道。
當然,他並未燃燒起來。
“在眾多凡人中,我還沒有見過誰創造出如此錯綜複雜的咒語技藝。”
“的確,從純粹的力量上看,它或許能超過某些較弱的天命法則。然而,它是錯誤的。”
“錯誤?”男子重複道,臉上因剛才的努力滲出一些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