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臨睡前,我給王鶴發了條消息,問他明天幾點上班。他告訴我是下午一點。我心裡挺高興,這樣上午就有時間提升自己了。洗漱完回到床上,本來還想刷會兒手機,但想到自己的計劃是不在沒必要的情況下玩手機,於是就把手機放在書房,定了早上六點的鬧鍾。
結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突然感覺心裡空蕩蕩的,特別寂寞。為了擺脫這種感覺,我開始胡思亂想,想以前的事,現在的事,還有未來的事。特別是想到半年後,我的生活環境會有很大的改善,事業和愛情都順利,就越發沉浸在這種美好的幻想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鬧鍾叫醒了我,一看時間已經六點半了。可能鬧鍾響了半個小時我都沒聽見,真是這兩年來唯一一次早醒,感覺身體特別累。為了執行計劃,我穿上衣服就去了公園。
本來想跑幾圈,但可能因為太久沒鍛煉,再加上體重問題,感覺小腿承受不住。為了保護小腿,我就改成快走了。
在公園廁所附近,有個大概四十歲的中年人叼著煙走出來。看到那煙,我的煙癮就上來了。我下意識地摸遍全身口袋找煙,但突然想起來,昨晚已經把家裡的煙都扔了,垃圾桶裡還倒了水。
我一邊走一邊糾結,走到公園商店門口時停下了。我看著商店,心裡矛盾極了,想進去買盒煙。但馬上又提醒自己:“劉曉軍,你忘了你在戒煙嗎?”另一個聲音卻說:“今天就破例一次,明天再戒吧。”我反駁道:“不行,我已經決定了,要戒煙就要堅持!”但那個聲音繼續誘惑我:“一輩子那麽長,偶爾抽一天不會對戒煙造成太大影響的。”我被他說得有點動搖,但一摸口袋,發現沒手機和錢,隻好作罷。
商店老板注意到我了,為了避免尷尬,我趕緊轉身離開。走出二十多步後,那個誘惑我的聲音又出現了:“你怎麽這麽傻,出門為什麽不帶手機和錢?你個大傻逼!”
面對他的抱怨和謾罵,我真的開始自責了。是啊,我怎麽就沒帶手機出門呢?萬一有人聯系我怎麽辦呢?可是再轉念一想,誰會在這個時候聯系我呢?還是大早上。我就這麽好似自言自語的想著。
可是,另一個聲音又在我腦海裡瘋狂回響:“我說的是萬一,萬一!你聽到了嗎?萬一有人聯系你,你沒帶手機那怎麽辦?誰出門不帶手機啊?你為什麽不帶手機,萬一有急事呢?還有,要是需要用錢,你該怎麽辦?你真是個大傻逼,臭傻逼。你就活該過成現在這樣的生活!”面對這個對我的人身攻擊,我真的火了:“我就是沒帶手機,怎麽了?以後我也不帶了,我回去就把手機砸了。你再說我一句試試,我以後再也不抽煙了,哪怕是想抽的時候,我也不抽了。你他媽的給我滾出我的身體,我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了。你寄生在我的身體裡,你還有理了,真他媽的不要臉!”
面對我的反擊,那個聲音好像慫了,又說:“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是我衝動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現在就回去吧,拿上手機,去商店買盒香煙,就算我求求你了。是我不理性了,有些衝動了。你說可不可以,今天就抽最後一次,明天我們一起戒煙行嗎?”
我其實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聽他這麽說,我心軟了:“行吧,這是你說的,明天就開始戒煙,你說話一定要算數!”
就這樣,我帶著兩個“我”的沉重心情回到了家。
回到家,我拿起手機準備出門。但當我邁出第一步時,我又猶豫了,最後還是回到了屋子裡。
“說好了今天戒煙的,為什麽還要吸呢?”我自言自語。
那個聲音又出現了:“我不是已經跟你說好了嗎?明天才開始戒煙,你怎麽說話不算數啊?你是個男人嗎?”
我一聽,手不禁扶住了門把手,準備推門而出。是啊,我是個男人,既然答應了他,就應該兌現承諾。
可是,當我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又猶豫了,再次自言自語:“你要兌現他的承諾,那你為什麽不兌現昨天對自己的承諾呢?你說好的今天戒煙的。”這麽一想,我又覺得有道理,於是又把門關上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你是個男人, www.uukanshu.net 怎麽這麽猶豫不決啊?都說好了明天戒煙就明天再戒煙唄,今天先過過癮,等抽完了明天再戒煙也不遲,怎麽了?!”
這時,我感覺屋子裡好像有三個我:一個想讓我吸煙的,一個不想讓我吸煙的,還有一個是現實中的我——一個已經變得有些迷茫的我。
我該怎麽辦才好呢?我真的不知道了。我是該下去還是不該下去呢?我的身體好像失去了方向。
就在這時,那個不希望我吸煙的“我”好像想到了什麽,對我說:“你看這樣行嗎?戒煙是一輩子的事,也不在乎這一兩天。既然昨天你已經向我許下承諾,所以今天你就忍一忍不要吸煙了。明天你再吸,想吸多少就吸多少,我保證不管你。然後第三天我們三個再一起戒煙,你看這樣可以嗎?這樣,你對我們兩個做出的承諾就全部兌現了,只是兌現的時間晚了一天而已。”
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於是就這麽決定了。
可是,那個想讓我吸煙的“我”突然不幹了:“不行不行,今天必須吸煙,明天再戒!”
我面對他的無理取鬧,選擇置之不理。他在我的身體裡翻騰吵鬧,不停地折騰,但我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理他了。
那個不想讓我吸煙的“我”開始勸說他,但他好像已經聽不進去了,繼續在我的身體裡翻江倒海,大鬧天宮。
“我就沒見過這樣的人!”那個不想讓我吸煙的“我”歎了口氣,然後就離開了。而我則回到了床上,默默的躺著,從很遠的地方,看著他任意的撒潑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