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貨後,王鶴把我送到了台球廳門口。我懶洋洋地問他:“現在幾點了?”“四點半了。”他回答。
我歎了口氣。
“怎麽了,累壞了?”他問。
“沒有,就是心裡有點亂。”我實話實說。確實,自從張家勝回了我的信息,我就一直胡思亂想,一會兒期待,一會兒擔心。我太希望能在我的黑暗世界裡找到一絲光明了。
“現在時間還早,要不你說出來,我們聊聊?”他看我有些猶豫,繼續鼓勵我。
我想了想,決定告訴他。但我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怕他覺得我的想法不切實際。畢竟我和張家盛只見過一面,他為什麽要幫我呢?
“沒事的,說吧!”他鼓勵我。
我心裡想,不行就拉倒,於是就把我和張家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嗯,我也說不好,你就等他的消息吧。到時候聽聽他怎麽說,是給你找工作還是讓你做生意。不過,我覺得你最好別抱太大希望。”他這麽一說,我心裡更不舒服了。
他的情況和我不一樣,我需要一個機會,把我從困境中拉出來。
“其實,我覺得你應該多和孫虎他們交流交流,從他們那裡了解些市場信息,總比你把心思全放在不太熟悉的人身上要強。”看我一言不發,他這樣安慰我。
但他不知道,我和孫虎的關系並不像他和吳剛想象的那麽好。我和孫虎也就見過兩次,真要我一個人去找他,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說實話,到現在我都不清楚應該以什麽理由去找他。談合作?我有什麽項目可以和他合作呢?什麽都沒有。去了解市場信息?就算我了解了,我又敢投入嗎?我有資金可以投入嗎?沒有。想到這裡,我心裡更加煩悶,甚至開始後悔告訴他這些事情。聽他說了那麽多,結果都是白搭。
“算了,還是等兩天再說吧。我先等他的電話,如果不打給我,那就算了。”我心情低落地說,感覺自己好像看不到未來的希望。
“別擔心,等你對藥材品種熟悉了,我帶你一起跑業務。別想太多!”他試圖安慰我。
“嗯,我先上去了。”我回應道,然後離開了。
我正爬著去二樓的樓梯,突然想到張婷婷在店裡,我就停下了。說實話,我現在心情很差,實在不想見她。我覺得她看到我這種悶悶不樂的樣子也不好。於是,我又從樓梯上下來了。
“還是等她快下班的時候再來吧。”我這樣想著。當時我也沒什麽別的地方可去,所以就回家了。
回到家,我躺在沙發上,心裡就覺得,人要想出人頭地真的挺難的。
我不是沒努力過,也不是沒目標,更不是不願意付出,就是總覺得自己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對。如果有人能告訴我:“你就這麽乾,肯定沒問題!”哪怕讓我撞得頭破血流,我也不會退縮。可是,這樣的人始終沒有出現。
我從小到大,做事都是憑自己的感覺來,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做的事情,沒有對錯,也沒有利弊之分。現在,我真的不想再這麽隨心所欲了,但看看四周,卻發現沒有一個真心願意和我聊聊的人。
我就像那隻落單的小鴨子,站在荒野上,看著天上的天鵝成群結隊地飛,心裡既羨慕又覺得自己好可憐。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半了,得去店裡了。拖著沉重的身體,我走出了家門。
到了店裡,看到張婷婷正坐在前台玩手機。
“在看什麽呢?”我走到她身邊問道。
“你來了,我還擔心你不來了呢!”她故意裝出擔憂的樣子說道。
“怎麽可能,只是昨天我忘了而已。”我無奈地解釋道,“咦,你噴香水了?”
“沒有啊?”聽了我的話後,她聞了聞自己的衣服。
“那就應該是你的體香吧,真的好香!”我說。
“啊,你又在逗我!”聽了我的話後,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沒有,真的好香!”我堅持說。
“怎麽可能,全是煙味!”她抱怨道,顯然是對那些抽煙的顧客不滿。
“是嗎,我怎麽沒聞見煙味,讓我再聞聞!”我開玩笑地說。
“起開了,不要,這麽多人!”她站起身躲開了我。
“怎麽,見我來了,你就想下班了。”我故意逗她。
她知道我在開玩笑,但突然認真起來,“你不說我還忘了,晚上我真的有事,得提前走。”她說道,“你不會給我告密吧!”然後又開玩笑地補充道。
“怎麽可能,要告密也得等你犯了足夠多的錯啊!”我笑著說。
“真的,我沒騙你,我真的得走了,傳說給你發消息了!”
“走吧,走吧,走吧!”我推著她笑著說。
“謝謝了!”她可能覺得我有點過分,但還是笑著拿起包離開了。
她走後,我長舒一口氣,終於能再次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裡,感受那些難以言喻的痛苦了。我把笑臉收起, 表情僵硬地注視著前方。
“為什麽每天都有這麽多人來打台球?難道他們不用工作、不用掙錢嗎?為什麽他們的生活看起來比我好那麽多?”我心裡越來越痛苦,“到底什麽時候,我才能像他們一樣,擺脫生活的壓力,盡情享受玩樂呢?”
“哎!”我又歎了口氣。
剛過六點,葛強就打電話來問我到店了沒有。我告訴他我早就到了,還告訴他張婷婷剛走。
葛強說一會兒有人來接替我,晚上要和我一起吃個飯,還有個小會要開。
我好奇地問都有誰,會不會有張婷婷。
他說有,一會兒既是吃飯也是開會。
掛了電話,我馬上給張婷婷打過去,但提示她正在通話中。我猜她應該是在和葛強通話。
過了兩三分鍾,張婷婷給我回了電話。我問:“老板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
“是不是也給你打了?”她反問。
“對,他說一會兒一起吃飯,還要開會。”我說。
“他也是這樣跟我說的。”張婷婷回答。
“那你去嗎?”我問。
“嗯,我想著先給你打個電話問問,如果老板沒給你打電話,我就不去了。”她說。
我調侃道:“看來有我在你身邊,你才感到安心是吧!”
“少來了。”她笑著回應。
“你現在在哪兒呢?”我問道。
“正在回宿舍的路上呢!”她說。
“那你先回去吧,我掛電話了。”我說。
雖然是我說要掛電話,但還是等她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