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第二日一早起來，孫守義牽了老牛出谷回家。

　　回到家中後，把老牛牽到牛棚，接著便又是一番日常忙碌。等吃過早飯後，孫守義跟兄嫂說了聲，拿了自己笛子，獨自出門離去。

　　今日卻是鄰村有樁喜事，他要給人上門當吹打手。這是早幾日就定好的，他自不能爽約不去。

　　盡管他今天一早起來，從牽老牛回家到現在還一直都有點兒神思不屬，仍然頗為想念昨晚在那座山洞裡見過的美貌仙子。但他很有自知之明，頗為自慚形穢，覺著根本配不上人家。

　　何況只是匆匆一面，讓他現在都還不能確定那到底是真實，還是場夢境。所以最終還是收拾了心情，務實要緊。

　　等他攢夠了錢，就可以請人作媒說親了。只不過附近十裡八鄉，絕對不可能有那樣如似天仙的美貌女子。

　　還是別妄想了，以他現在的條件，能夠成功說門親事就已經算是不錯了，哪還有資格去挑三揀四。

　　今日沒有什麽農活需要下地，孫守仁吃過早飯後，便在院中悠閑地曬著太陽。

　　“別給我躺懶骨了！”馬氏在灶房中收拾一番出來後，見到孫守仁的閑散樣，便有些沒好氣，拿手中抹布甩打了下孫守仁，道:“今日無事，你趕車陪我去縣城逛逛。而且你那弟弟不在，也正好是個機會，看去城中能不能把這頭老牛賣了?”

　　牛牧野耳力靈敏，在牛棚中把馬氏的話聽的清清楚楚，立即不由心中一驚，暗罵這臭婆娘。

　　他平日聽孫守仁兩口子閑聊，其實也早就聽這兩人說起過，要計劃把老牛賣了，然後重新買頭小牛犢。

　　這頭老牛原本的年紀確實已大了，按牛的年歲已到晚年，體力與力氣都開始下降。如果按正常算，確實已沒幾年可活了。

　　賣了老牛換頭小牛，這其實也是正經謀劃。總不能非要等老牛累倒乾不動後再去換，那時不但老牛賣不到價錢，若遇農忙時，也會擔誤農活。

　　也就是因為孫守義跟老牛感情深厚，所以一直阻撓不允，再加上老牛還能乾得動，所以孫守仁兩口子賣牛的計劃便也不急於一時。

　　但牛牧野沒想到，這賣牛之事孫守仁兩口子已經很久沒提了，沒想到馬氏今日又忽然提起，自是不由心中暗惱。

　　孫守仁聞言，轉頭看了眼牛棚中的老牛，再轉回頭不解地看向馬區，問道:“我瞧這老牛最近養的頗為精壯，力氣也有恢復，怎麽反要賣了?”

　　這也正是牛牧野想問的，他最近通過修煉，這具牛身體質已大為改善，重回青壯之時，甚至壽命都得以延長，不必擔心像原本的老牛沒幾年可活了。

　　就連孫守仁這個不怎麽負責喂養的，也看出了老牛的變化，馬氏也沒理由看不出。按牛牧野所想，自己現在狀態大為改變，這兩口子看出後應該是放棄賣牛的計劃才對，怎麽這馬氏還堅持要賣。

　　馬氏兩眼放光道:“正是因為精壯，才能賣個好價錢。”

　　孫守仁聞言，還是有些不解搖頭，“要是老牛能養好恢復力氣，何必這般麻煩，老牛不照樣乾活，還是養熟的，使喚得力。你把老牛賣了，換個小牛犢，還得養兩年才能乾活。”

　　牛牧野聽罷，心中大為讚同孫守仁。雖然他已決定要走，但眼下馬氏弄這一出，很可能會讓他走不成。只需能拖到今天晚上，他便好趁夜獨自溜走。

　　馬氏又拿抹布甩了下孫守仁，不屑道:“你懂啥，這老牛是天限到了，還恢復個屁。我看它最近變精壯，多半是回光返照，更沒多長日子可活了。不趁現在瞧著精壯賣，等死了再賣啊?還有人要嗎?”

　　“回你媽個屁，你才回光返照！老子這是靠修煉重回年輕，你懂個毛啊！”牛牧野忍不住在心中連連大罵馬氏，沒想到這婦人竟是這般想法。

　　不過按正常邏輯思維的話，一頭老牛原本壽數將盡，沒幾年好活了，現在突然開始變得精壯，力氣又有恢復，也確實難免會想到可能是回光返照。反正按馬氏這個尋常鄉下婦人的見識，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老牛是有可能真的重新變回年輕。

　　果然孫守仁聽罷馬氏這番說辭後，再仔細瞧了瞧老牛，也是不禁點頭信服地道:“你這一說，倒確實是這理。它本來就壽數快到，沒幾年好活了，再怎麽養，也沒可能再恢復。”

　　馬氏得意笑道:“那就這麽說定了， 快收拾下，把車套上，跟我進城。”

　　孫守仁皺眉道:“你要真賣牛，還套啥車啊?若在城裡真尋到出得好價的，我們當場賣了，回來還得自己拉車?”

　　馬氏生氣地又拿手中抹布甩孫守仁，罵道:“怎，讓你拉車你還不肯了，不想給老娘當牛，有本事晚上也別在床上當！”

　　“別，我當，我最愛當牛了！”孫守仁立即嬉笑地告饒，伸手去拉馬氏腰帶，“要不，這就再讓我當回?”

　　“當你個頭！”馬氏拿抹布往孫守仁臉上甩，“大白天的，想啥呢，趕快給我套車去。今天進城真能把牛賣了，我晚上賞你好好當。”

　　孫守仁自是立即答應，又免不了跟馬氏嬉笑一番，掏掏攮攮地佔了些手上便宜。

　　牛牧野在牛棚中不由又是歎氣，又是大罵孫守仁兩口了，看來這倆人今天是要把他賣定了。至於接下來這兩口子的話，他恨不能捂上自己耳朵，並連忙轉過頭去。

　　雖說鄉下人沒那麽多規矩，但兩人大白天的就……

　　其實夫妻情趣，閨房樂事，再說些什麽過分話、有些出格舉止也不算什麽，他前世跟自己前女友玩兒的更花，解鎖的好多姿式孫守仁這兩口子估計連聽都沒聽說過。

　　誰說古人在這方面也一定會古板的，主要是馬氏長的那副尊容，跟孫守仁嬉鬧起來，還不時做些嬌羞狀，實在讓他感覺太辣眼睛，恨不得立即掙開韁繩逃出去。

　　再繼續待下去，他感覺要受折磨。不過他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衝動，知道自己大白天就逃跑多半很難順利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