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有什麽辦法,能夠確保我繼承到伯爵的爵位?”伊莎波問,“既然你們把這一點作為交易的條件,那肯定是有方法的吧?”
“這一點告訴你也無妨,”尤拉裡亞說,“根據我們的調查——恕我直言,近五十年來,卡特家族的繼承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超凡等級最高的家主,居然才只有一級。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繼承者中出現了一個二環的法師,你說會怎麽樣呢?更不要說,在這種情況下你本來就成了第一順位繼承人。
“從一環晉升二環,對一個靠自學成才的小法師來說,大概的確挺不容易的吧?”尤拉裡亞戲謔地看著堆在桌面上的實驗資料,“但只要有合適的輔助藥物,以你現在的水平,在五天之內晉升並不是什麽難事。
“這就是我說的,可以保證你成為下一任諾若米伯爵的方法。”
伊莎波沉默了,這對她來說是一筆雙贏的買賣,晉升超凡等級本就是超凡者夢寐以求的,更不要說在晉升之後還能得到一個伯爵爵位了。
就算代價是只剩半個伯爵領,似乎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伊莎波的臉上露出了掙扎和猶豫的神情,她沉默了好一陣,才艱難地開口:“我……我需要考慮一段時間,之後再給你答覆可以嗎?”
“您當然有充分考慮的權利,”尤拉裡亞用誇張地語氣說道,“只是我必須提醒您一點,現任伯爵的時間恐怕不多了,您不能無止境地考慮下去。即使是我們,也沒辦法在已經塵埃落定之後,再讓您成為伯爵。
“那麽,我就先離開了。我們的條件已經明確地寫在契約書上了,如果您決定簽字,或是有什麽問題要問我,可以隨時叫我的名字,我會及時出現在您的身邊的。”
“等等!”伊莎波叫住了身形已然變淡的尤拉裡亞,“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口中的‘真理協約’……到底是什麽?你們又要怎麽保證,你們不會違背契約?”
尤拉裡亞的身形又變得凝實了起來,他用手捋了捋遮住眼睛的厚厚劉海,“真理協約是為了契約而誕生的組織,只要是寫在契約書上的契約,我們是絕對不會違背的,這一點您可以放心。
“不過,除此之外我無法給您任何實質性的保證,是否相信我說的話、是否接受我們提出的交易,決定權都在您的手上。”
尤拉裡亞的身影從眼前消失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伊莎波就這樣盯著放在她面前的黃金契約書。
交易的內容和條款都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還提出了應對種種可能的細則,不管是由於伊莎波自身資質問題,還是出現了某些難以預料的突發情況,總之只要伊莎波沒能成為下一任諾若米伯爵,就無需為交易支付代價。
看上去,沒有任何可以鑽空子的地方,那個自稱代表“真理協約”的尤拉裡亞,是真心想要達成這個交易的。
對她來說,把名字簽上去……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
伊莎波單手托腮,眉頭緊蹙,很顯然是在為了契約的事情煩惱。
然後,她的一根手指不著痕跡地摩挲了一下右耳上的珍珠耳環。
四環幻術·真實幻像!
伊莎波的魔力瞬間被這件遠超她超凡等級的道具吞噬,還是她隨身攜帶的幾件用於臨時補充魔力的道具及時幫她回復了魔力,才勉強供應了這件道具所需的魔力,讓伊莎波免於被抽成人乾的命運。
嘶……好痛!
魔力被數次抽到枯竭,所造成的精神力負擔是不可小覷的。伊莎波感覺大腦深處傳來尖銳而劇烈的痛感,痛到她恨不能立刻撞牆來緩解來自精神體的痛苦。
她的雙手在因為劇痛而顫抖著,也無力維持自己平時端莊的坐姿,整個人癱軟在高背椅上,幾乎要從椅子滑落到地面上。
不行……時間,不多,不能浪費……
伊莎波艱難地支撐起身體,用顫抖的雙手取下一根羽毛筆,就這樣在一張實驗記錄的背面,用因顫抖而扭曲的字體寫道:
“致卡特(劃掉)奧利維亞老師,自稱來自真理協約的人在圖謀諾若米伯爵領的領地……與您僅有一面之緣的學生,伊莎波·卡特敬上。”
然後,伊莎波跌跌撞撞地走到擺放著各種魔藥的櫃子旁邊,從櫃子上拿出一瓶珍貴的“弱效魔力合劑”,直接灌進了自己嘴裡。
接著用魔藥帶來的一點魔力,在空中勾勒了一個信使魔法的法術模型。
一隻被養的白白胖胖的鴿子出現在伊莎波的面前,伊莎波把寫好的信拴在鴿子的腿上,然後輕輕拍了拍鴿子的後背:“去……吧, 找你的……主人去。盡快。”
鴿子撲扇著翅膀騰空而起,然後徑直穿透了城堡的厚重牆壁,向著北方筆直地飛去。
伊莎波挪動著無力的雙腿,把自己摔回高背椅中,恢復成單手托腮的姿勢,然後解除了籠罩在這個房間裡的真實幻象。
雖然她沒有手段確定,但她有至少八成把握,那個尤拉裡亞肯定沒有真正離開,說不定就在很近的地方觀察著自己。
好在那個尤拉裡亞憑氣息來看也不過是低階的超凡者,而伊莎波一直隨身攜帶著那件奧利維亞送給她的幻術道具,這才給了她向外報信的機會。
那個尤拉裡亞提出的交易的確很誘人,但伊莎波作為一個智力水平正常的人,怎麽可能答應這種來歷不明的家夥提出的交易。
就算不說這場交易可能蘊含的陰謀,光是用半個伯爵領去換更快從一環晉升為二環的機會,而且還是用藥物晉升……本來就是伊莎波虧大發了吧!
但是,既然這個“真理協約”已經表現了染指諾若米領的意圖,那即便自己拒絕了交易,對方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一定得……請一個鎮得住場子的外援來才行。
伊莎波的腦海裡轉過諸多念頭,最終,她只是如同糾結到了極致那樣,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然後躺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隱匿了身形的尤拉裡亞靜靜地看著睡著了的伊莎波,然後,從懷裡掏出了另外兩份一模一樣的黃金契約書。
“三選一的問題,只要全都選了,就一定會選到對的那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