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莊飲年看著眼前寫了厚厚一本的法師塔計劃書,“到這裡,事前準備應該就算是完成了……”
他伸了個懶腰,設計法師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對於一個新手來說。
“讓我看看……這些,這些,還有這些應該可以交給玩家去做,剩下的果然還是只能自己動手啊。”
莊飲年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法師塔本身的施工要求實在是太高了,除了簡單的建設內層牆體、粉刷、裝飾之外,都必須得由他親自動手——最多搭上奧利維亞和約書亞幫忙。
“算了,不管怎麽說好歹能省去一點工作呢……先出去發任務吧。”
莊飲年的意識主體接管了坐在樓上的NPC莊飲年,操縱著自己的這具化身走出了城主府。
“我眼花了?這NPC動了誒!”
“真的真的——這不是工作時間嗎?他要上哪去?”
“說不定有隱藏任務?快跟上他!”
於是,莊飲年的身後又跟了一大群玩家——不算太多,畢竟大多數人現在還泡在地下。
莊飲年要去的地方並不遠,畢竟城主府已經很靠近城市的正中心了,而既然他想把法師塔建在中間,就必然不會離城主府太遠。
所以他只是稍微走了幾步,然後就在一片廢墟前停下了。
這處區域是城內損毀比較嚴重的地方,最高的斷牆基本也超不過玩家們的腰間,更是見不到任何尚存輪廓的建築,是一個很適合“重頭再來”的地方。
莊飲年抬起手,艱深晦澀的咒文從他口中吐露——其實並不是複雜的法術,只是化石為泥和化泥為石而已。
但縱然是戲法級別的法術,由一具五環的化身施展出來,效果也不可小覷。
歷經百年時光已然佇立在原地的斷壁殘垣在某一個瞬間驟然失去了固定的形體,如同在高溫中融化的巧克力一樣緩緩地流淌,不出十秒鍾,莊飲年面前的一大塊區域化作了泥水的池塘,“水面”漆黑而平靜,格格不入地鑲嵌在了玩家面前。
然後,“巧克力”又在一陣寒風過後凝固了,池塘迅速地染上了灰白的石質色彩,一眨眼的功夫,一塊石質平台出現在了玩家面前。
“我去——”
“別感慨了這家夥頭上出歎號了啊!”
“有任務——!”
“別急別急!你急著開追悼會啊?!”
說起來,“有任務可接的時候NPC頭上會出感歎號”這個設計還是莊飲年最近新加的,因為總有玩家投訴“分不清一個NPC的任務到底有沒有被別人做完”,所以莊飲年從善如流地加上了這個設計。
其實,感歎號並不是真的放在莊飲年的頭上的,而是顯示在可以接取任務的玩家眼前……
莊飲年清了清嗓子,眼神中透露著“慈祥”而欣慰的色彩。
你們對任務這麽有熱情,我都不好意思不讓你們幫忙建法師塔……
“遠道而來的朋友們,感謝你們對這座城市一直以來的幫助。我現在依然需要你們的協助,這片荒原上還有很多威脅著主城安危的怪物在遊蕩,我們需要……”
“他怎麽話這麽多啊……”
“能不能快點說啊,這遊戲不能跳過對話真是……”
“害,領主嘛,大人物不是都喜歡有事沒事說兩句嗎?”
“我可不想在遊戲裡還被‘說兩句’。”
莊飲年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是怎麽忍住把這幾個家夥送回出生點的衝動的,大概是因為這幾個家夥復活耗費的還是他自己的魔力吧……
“……你們願意幫忙嗎?”莊飲年極大地發揮了他的表情控制能力,終於把台詞說完了。
“願意願意!真是的,哪來那麽多話……”
“誒呦,別擠啦!”
“接完任務的趕緊走,讓後面的也摸下NPC!”
【主線任務:建設法師主塔】
【任務描述:骸骨荒原領主莊飲年向你們表示了對主城安全的擔憂,他希望你們協助他建設法師塔,為主城提供更高級的安全保護。】
【任務要求:按照圖紙規劃,建設法師塔。(0/100%)】
【任務獎勵:1000銅幣,5000EXP,10000主城聲望。】
主線任務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主城,自然也傳到了某些特立獨行的人耳朵裡。
“建設法師塔……充其量說是建設法師塔的內牆吧。”夏阡看著隨任務一起發放到面板上的圖紙,“我們的回歸者還真是會物盡其用。”
“那你就說你做不做吧?”衛瀾聳了聳肩。
“做,為什麽不做?”夏阡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只是來打遊戲的而已,有劃算的任務為什麽不做?說不定還能學習一下異世界的法師塔設計……對了,你之前說調查類似世界線,有結果了嗎?”
“目前找到的最相似的世界線對比結果只有99.83%的相似度,基本沒有參考意義。”衛瀾搖了搖頭,“留在館裡的史官本來就不多,大圖書館的記載又浩如煙海, 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出結果。”
“99.83%啊……那確實沒什麽參考意義。”
夏阡的語氣中並不見多少失望,雖然他不是負責在諸多世界線中遊走記錄歷史和知識的“史官”,但他再怎麽說也是大圖書館的常客,那裡的資料有多少,他是很清楚的。
一個世界曾經出現過的、所有被文字記錄下來的東西有多少呢?
夏阡並不知道,他只知道大圖書館裡記錄著大概六百垓個世界裡所有以文字呈現出的內容,還有史官為每個世界撰寫的歷史——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加,因為不斷有新的世界線被確定坐標,然後被探索。
“希望這個世界線別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夏阡伸了個懶腰,“我可不想負責拯救世界啊——這種事情還是交給那些被稱作英雄的家夥吧,我這種被別人叫奸商的人,還是更適合發戰爭財一點。”
“其實我一直挺好奇一件事情的……”衛瀾說,“按照你這個性格,如果有一天本初世界線真的要被什麽東西給毀滅了的話,我們是不是還得給你付錢,你才會負責保護本初世界線啊?”
“那當然啊,難道你以為我會給你們打白工嗎?”夏阡理所當然地說,“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要是世界真要毀滅,我肯定是要狠狠敲一筆竹杠的咯——你倒是提醒我了,要不我乾脆自己炮製幾個毀滅世界的危機吧……”
“……你知道嗎?自從我認識你,我就覺得這個世界恐怕是沒救了,而現在我覺得可能是時候給這個世界下達死亡通知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