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視線漆黑一片,能聽到外面的雨滴聲,身上卻很暖和,淡淡的藥香彌漫,不好聞,但提神。
“多虧你及時找到她,否則後果真不敢想象。”
“不用謝,我只是恰巧遇到她而已。”
“我聽說她受傷了,嚴重嗎?”
“失血過多,需要靜養。”
“是誰做的?”
“這你得問她。”
......
斷斷續續的話語,自不遠處響起。
凱特琳·魯因深眠中的意識漸漸蘇醒,並感覺到了齜牙般的肢體疼痛,再加上渾身酸軟,無力中不想睜開眼睛。
呃——
凱特琳眉頭皺了皺,思緒混亂如亂麻,稍微回想,才想起之前發生了什麽。
血帆海盜一直求追不舍,從海上追殺到荊棘谷。
船沒能抵達藏寶海灣,擱淺在荊棘谷北側,凱特琳慌不擇路一頭扎進叢林,因為受了傷一直流血,終於視線模糊暈厥了過去。
尚未完全恢復神智,半暈半醒間也不知在想些什麽,正神遊之際,耳邊忽然傳來門簾挑起的聲音,有人走了進來。
凱特琳嘴裡發出輕微的呼聲,繼而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卡德加,她醒了。”
......
時間已經過了兩天,荊棘谷迎來了雨季。
狄傑及時將凱特琳送到前哨營地治療,然而沒過多久,卡德加居然帶人來了。
二人互相交換完各自的信息,對情況有了基本了解。
卡德加來此是受大法師安斯雷姆之托,尋找凱特琳。
狄傑解釋自己在叢林中收集礦石,先血帆海盜一步救走凱特琳。
此時營地的帳篷內,閃爍著昏暗的燈火。
卡德加見大法師的女兒有蘇醒的狀況,湊到近前,輕聲呼喚:
“凱特琳?”
凱特琳微微睜開眼,看見那位跟隨聯盟大元帥南征北戰的年輕法師,還要法師身後的精靈男子,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看來自己沒有被血帆海盜抓去當俘虜。
“嗯......我想喝水,有些餓......”
聲音傳出,站在外側的狄傑將早已準備好的溫水和乾奶酪遞給她。
凱特琳埋頭狼吞虎咽起來。
卡德加呼了口氣:
“真是太危險了,你父親告訴我你失蹤了。我立刻就打算去藏寶海灣找你,沒想到在這兒遇到了你。多虧了狄傑,他救了你的命。”
聞言,凱特琳一邊嚼奶酪,一邊看向狄傑:
“你有些眼熟,精靈。”
“我們在藏寶海灣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奧蕾莉亞也在。”狄傑雙手環抱解釋道。
“我想起來了,你是那位精靈女士的朋友。你怎麽找到我的?”
這個問題卡德加也問過狄傑,不過為了確保氣之道的秘密不被發現,他沒說乾掉二十來個血帆海盜的細節,隻謊稱碰巧遇到了昏迷了凱特琳。
“我在荊棘谷采集一種礦石,看見你倒在一條河流邊上,就把你送到了聯盟的營地。”
“伱沒遇到追殺我的人?”
“你是說血帆海盜?我倒是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不過他們被叢林裡的巨魔纏住了。”
“感謝聖光。”
凱特琳閉上眼,繼續進食。
卡德加接過話茬,開口詢問:
“我聽你父親說,你去了趟庫爾提拉斯,是要調查某件事。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以至於引來追殺?”
狄傑歪著頭,表現出也想知道答案的樣子。
這個女人不算什麽重要的大人物,為什麽血帆海盜費盡心力也要找到她?
“因為我似乎發現了他們一個很重要的秘密。”凱特琳解釋了一句。
“什麽秘密?”卡德加追問。
凱特琳注視著身邊兩個男人片刻,發出一聲歎息:
“你們都是自己人,我沒必要隱瞞。而且這件事,大陸上任何一個王國都不能置身事外。”
她整理了一下語言,想好要從什麽切入點開始話題:
“我在調查血帆海盜,發現他們的領袖是庫爾提拉斯的一個落魄貴族,叫‘法瑞維爾’。”
就這?
所謂落魄貴族,通俗一點就是家道中落,空有個貴族頭銜的人,在生活上可能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這類人並不稀罕,如果嚴格意義上來講,狄傑都差點變成了落魄貴族。
卡德加也明白這個道理,不解道:
“既然是落魄貴族,就算被你發現又有什麽問題?又不是見不得人的秘密,沒必要追著你不放。”
“那我要是告訴你,血帆海盜和黑暗之門有關系呢?”
嘩啦啦,外邊的雨仍在下,帳篷裡卻瞬間安靜了下來。
狄傑愣神地盯著凱特琳。
卡德加先是震驚,以為這是在開玩笑,而後表情凝重地問:
“什麽意思?”
換做誰知道這件事都會驚掉下巴,凱特琳對此並不意外,徐徐道出原委:
“不久前,聯盟摧毀黑暗之門後,打掃戰場發現附近有一個坑洞,裡面埋藏著大量的骨頭,都屬於人類。”
那場戰鬥卡德加也經歷過,記得是有這個事兒。
“聯盟認為這些落難者都是暴風城的平民,被獸人殘忍殺害了。可我留了個心眼,取了些骸骨找人鑒定,發現這些人已經死了三四年了。”
三四年?
時間往回縮,那個時候獸人都還沒開始入侵暴風城。
也就是說,這些人死於第一次戰爭爆發前?
狄傑忽然靈光一顯。
那個時間點,好像正是麥迪文消失的一年後。
凱特琳接著道:
“我大膽猜測,那些人其實是建造黑暗之門的勞工,事後被人滅口了?”
卡德加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揣測這個推斷,又問:
“然後呢,你又是怎麽懷疑到血帆海盜身上的?”
“在那之後不久,我又去了坑洞,繼續搜尋,發現了一枚徽記,雖然腐壞的很嚴重,但我還是能認出那就是血帆海盜成員的徽記。”
“所以你懷疑黑暗之門是血帆海盜建造的?”
凱特琳已經吃完了乾奶酪,見狄傑又要去拿一塊,擺擺手示意自己已經果腹了,專心講述接下來發生的事:
“我利用黑水海盜的身份抓了他們幾個人,拷問出血帆海盜們會定期去庫爾提拉斯的自由鎮補給。所以我跟著去了趟海上王國。”
“然後你又調查出血帆的幕後之人是法瑞維爾。”
“沒錯,我找人打聽,發現許多庫爾提拉斯當地人都不記得他了。我想他的家族很早之前就已經衰落,淡出了人們視野,只有少部分人還有印象。”
海盜,找了一群人修建黑暗之門。
這個說法有些天馬行空,但細細一品不無道理,能解釋兩個未解之謎。
第一,為什麽黑暗之門莫名其妙就出現在了黑色沼澤?
因為那個地方少有人煙,又臨靠大海,完全可以靠著海運將勞工們送過去,而且海盜的身份又可以打掩護。
第二,黑暗之門的建造材料是麥迪文的魔法石。
現在看來,達拉然運送那批魔法石料的船隻不是遇見了海上風暴,而是被海盜劫走了。
只是......
法瑞維爾如何有能力做到這一切?
落魄貴族和貴族之間的差距就在於有沒有錢。
招募人手,組建船隻,還有很多方面,都需要大筆大筆的錢,他有這些錢,享受生活不好嗎,幹嘛做這件事?
還有,法瑞維爾的一切行為目的都有個前提,那就是得知道獸人和德拉諾的世界存在,或者,他只是個打工人,是受人指示行事,到底是誰?
狄傑一個人陷入沉思,感覺眼前的迷霧散了一些,但仍然看不清真相。
卡德加聽完凱特琳的經歷,久久不能平複心情,這個消息實在太重要了,必須告知聯盟高層:
“其實聽你的描述,你並沒有足夠的證據佐證黑暗之門就是血帆海盜建造的。但他們想盡辦法追殺你的行為卻恰恰證明,你的想法沒錯。”
“是的,也算是因禍得福,我結束調查回去的路上不久,在海上就遭遇了血帆海盜的船隊。”
??!
狄傑忽然看向凱特琳,又瞥了眼卡德加。
“你的情報非常重要,你願不願意跟我去面見洛薩元帥,親自匯報你的發現?”卡德加沒有注意到狄傑的目光,征求的凱特琳意見。
“當然。”
......
兩個月後。
掠奪島,血帆海盜的大本營。
法瑞維爾自從拋棄貴族的身份成為海盜後,就帶人佔據了這裡,並且在島上修建了一座軍事要塞,過起了一種“山大王”的日子。
但是最近,血帆的處境並不好。
庫爾提拉斯的艦隊一直在海上瘋狂搜尋他的船。
藏寶海灣的死對頭黑水海盜也捕捉到了風向,跟著庫爾提拉斯一起對付他。
短短兩個月,法瑞維爾已經失去了八艘戰船,和兩百多名水手,這對血帆海島而言是個巨大的打擊。
然而面對聯盟這頭恐怖巨獸,他一個幾乎於佔山為王的強盜頭子又如何反抗?
法瑞維爾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請身後的靠山出來幫忙。
咚咚咚~
敲門聲讓在房間中焦慮不安的法瑞維爾停下踱步。
“大人,您的客人到了。”
房門被打開,一個把自己完全籠罩在黑袍下的身影走了進來。
門外執勤的守衛隨即將房門關上。
法瑞維爾收斂起臉上的緊張,對黑袍人說道:
“克爾蘇加德先生。”
嘶啦~
黑袍的兜帽被拉下,露出一張溫文爾雅的紳士面龐,戴著單片眼鏡,靜心修剪過的胡須,一絲不亂的頭髮,和法瑞維爾凌亂的辦公室形成鮮明對比。
克爾蘇加德打量了一下四周,輕微點頭:
“你的要塞不錯。”
“你終於來了。”
法瑞維爾努力克制焦慮,邀請客人坐下,並給他倒上一杯名貴紅酒。
“我如何不來,在局勢更糟糕前,我必須親自來見你。”
克爾蘇加德手裡捧著高腳杯,抿了一口,慢吞吞一點不緊張的樣子看得人著急又火大。
法瑞維爾等不急問道:
“到底要到什麽時候,庫爾提拉斯才會放過我,我已經損失了一半的船......為什麽你不阻止他們?”
“阻止?”克爾蘇加德挑了下眉毛:“我還想問你,為什麽沒有殺掉那個女人。你讓我們的計劃有隨時暴露的風險。”
“我的人都死了,還有一位船長。有人救走了凱特琳·魯因,很明顯是聯盟的人。”
“所以這是你的失職,後果也應該由你來承擔。”克爾蘇加德說完,舒服的靠在椅子上。
啪~
法瑞維爾一拍桌子。
氣氛當場就炸了。
“你別想撇開腿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別忘了,是你當初讓我帶著一幫奴隸去修建黑暗之門的,還有你和你幕後主子的計劃......”
他露出一抹獰笑:
“就算你從未告訴過我,我也能推斷出一二。現在,要麽趕緊幫我解決掉聯盟的麻煩,要麽我就將一切真相大白天下。”
克爾蘇加德冷冷地注視著血帆首領,注視了良久,將手裡的紅酒一飲而盡才重新開口:
“說說你的條件。”
“讓聯盟停止圍剿我們,還有,我需要錢來補充我的船和人手,至少需要十幾萬金幣。”
獅子大開口。
克爾蘇加德笑了:
“法瑞維爾,www.uukanshu.net 你真是隻喂不飽的白眼狼,別忘了當初是誰在你家族落魄的時候幫了你,你現在居然反過來威脅我。”
法瑞維爾對此嗤之以鼻:
“這麽多年我也為你幹了不少髒事,已經和之前欠你的扯平了。”
“扯平了?”克爾蘇加德面帶殘忍地輕笑著,放下手裡的空杯子,另一隻藏在黑袍子下的手突然伸向法爾維爾。
“對,已經扯平了。”
法瑞維爾的咽喉被一股非同尋常的力量扼住,整個人被舉了起來,雙腳離地,無法出聲呼救。
“我不在需要你了。在局勢更糟糕前,已經沒用的棋子應該被處理掉。”
撲通~
房間裡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
“大人。”
門外的兩名守衛聽到動靜,立刻奪門而入,卻看見首領和重新戴上兜帽的客人對坐著,似乎正在商談重要的事。
“混蛋,誰讓你們進來的。”法瑞維爾大怒。
“抱歉,大人。我以為......”
“夠了,閉嘴。”法瑞維爾呵斥道,轉而面向黑袍人:“實在抱歉,先生,我現在就派人送你出去。
“你們兩個,親自護送這位先生離開。”
“是。”
守衛們不敢不服從頂頭上司的命令,黑袍人已經越過身側離開了房間,他們急忙關上房門跟了上去。
啪~
房門關閉的那一刻,法瑞維爾的目光失去神采,倒在桌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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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錯字評論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