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之教也,時教必有正業,退息必有居學。。。”
萬昌縣縣學府,一位年紀較為年輕的教習拿著戒尺邊巡邏邊帶讀,眾學子捧著手裡的書搖頭晃腦地跟讀著。
教室裡又被自家父親送來讀書的李成,則一邊假裝讀書,一邊眼睛不老實的瞄來瞄去。
希望在無趣的課堂上找到些有趣的事情。
很快,一個地方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胡子頭髮皆是花白的老教習一改往常半躺在教室外的躺椅上曬太陽的樣子,規規矩矩地站在他的躺椅旁。
這是李成第一次看見老教習離開他的躺椅,要知道,就算是縣令當面,這位已經耄耋之年的老教習也不會從他的躺椅上起身,反倒是縣令需要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侍立。
而他的一側,則站著一位身穿錦緞,腰佩白玉,風度翩翩,氣質出眾的少年,長相和李成的帥氣旗鼓相當,難分高下。
兩人熱切地交談著,還時不時把目光投向教室。
“今之教者,呻其佔畢,多其訊言,及於數進~~~”
路過的教習發現了李成的走神,一戒尺抽在了李成的頭上。
李成吃痛,轉頭裝模做樣地讀著書,但眼睛卻還時不時地瞥向老教習的方向。
不過那個少年只是待了一會,就消失在了李成的視野中。
與此同時,萬昌縣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一輛插著“振威鏢局”紅底藍字鏢旗的馬車緩緩駛過。
“劉大,穿過這片小樹林,前面就是永壽縣了,過了永壽,就正式到達京城的地盤了。”
駕車的李四應“不識阡陌”劉大的請求,一路向坐在一旁的劉大介紹了起來。
“永壽縣?我知道,是京城西北嘛。”
劉大一幅這裡我熟的模樣。
“是京城東南!唉,劉大,你的路癡真是無藥可救了。”
李四歎氣搖頭,對劉大的方向感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而走在一旁的鏢師們都忍不住發出了“噗噗噗”的笑聲。
“好了,別笑了,要進樹林了,大家夥都把眼睛放亮點!”
走在最前面的鏢頭李大轉頭提醒道。
“嘿,李大,這裡可是京都洛康,哪個不長眼的蟊賊會在天子腳下犯案?我看你是小心過頭了。”
“就是就是,你現在怎的如此小心,以前你逢林過橋的時候,可是嗷嗷叫地就往前衝了。”
“還不是總鏢頭給他討了個婆娘,現在被管教的,可是連酒都不敢和我們多喝了!”
“哈哈哈哈。”
隨行的鏢師們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笑得更大聲了。
而領頭的李大則老臉一紅,不再提醒,轉過頭去,任由他們取笑。
就在這種歡快輕松的氛圍中,馬車緩緩駛進了小樹林。
正在嬉笑打鬧的鏢師們,完全沒有注意到,在溫暖的春天,在他們這麽大聲的喧嘩聲下,整個小樹林,居然連一隻飛鳥,都沒有飛出來。
而在他們的最後一人進入小樹林之後,一聲尖銳似老呺啼鳴的哨響響徹雲霄。
樹林中,等候多時的一眾黑衣人從草地上站起。
“動作快,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還有,不準傷人。”
黑衣人中領頭的那位淡淡地說道。
“是!”
黑衣人眾的回答整齊劃一,隨後三三成陣,快速地投向了樹林裡的馬車。
。。。被埋伏的分割線。。。
“當。”
隨著一聲編鍾的輕響,今日的早課接近了尾聲。
“。。。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後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謂務本。。。今天就到這裡,下課!”
張教習合上書本,宣布了今天這堂課的結束。
同學們放下書本,三三兩兩地結伴走出了教室。
而李成一出教室,就發現剛才自己瞄到過的少年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敢問兄台尊姓大名?”
少年拱手問道,語氣和動作端的是一個彬彬有禮,只是不知是年紀太小還是怎的,他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麽渾厚。
不明白少年為何要找上自己的李成茫然地回了一禮:“在下李成,不知這位兄台找我何事?”
少年將左手背在身後,笑著解釋道:“我觀兄台在課上左顧右盼,出神分心,但看兄台面相,卻又不像是頑劣怠懶之人,故特來詢問緣由。”
聽到少年的問話,李成心頭瞬間有數十個念頭閃過,但最終話道嘴邊,隻留下了一句。
“無他,唯無用爾!”
“哦?今日之課乃是聖人之言,兄台怎會覺得無用?”
少年急忙追問道,眼底透出幾分欣喜。
“哼, www.uukanshu.net 聖人已千古,其又何能窺見當世之全貌?就以今日之讀《學記》而言,要勸學,何須如此作態?直言讀書可令人升官發財,誰還不願讀書?”
所謂不同人言不同事,同樣的問題,在不識幾個大字的自家老爹面前,李成以北境故事回復,而在這位摸不清底細的少年面前,李成則拽起了文鄒鄒的語調。
“說得好!兄台之言甚得我心,此言當浮一大白!在下洛康黃波,不知兄台是否願意同吾共去?”
少年黃波擊掌讚同李成的觀點,當下就向李成發出了酒局邀請。
李成有些意外地看向黃塵,沒有想到他居然也抱著這樣的看法。在學堂中無人理解今天才好不容易遇到個同道中人的李成自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黃兄盛情邀請,李某自是奉陪。不過黃兄乃是京城人士,怕是對我萬昌不甚了解,今日就由我來帶路,請黃兄去飲全縣最烈的酒!”
說完,李成還親切地抓起了黃波的手,拉著黃波就往前走。
“李兄,李兄,不必如此,我自己能走。”
黃波沒有料到李成的突然襲擊,整個人被李成拖著向前。
“黃兄何必見外,你我觀點相近,意氣相投,今後該做兄弟才是。不過黃兄的手也太嫩了些,男子漢怎能有這麽嫩的手呢?改日李某教黃兄練劍!”
李成沒有放手,只是腳步稍微放慢了些。
“呵呵呵,這個嘛,日後再說,再說。”
黃波尬笑了一聲,沒有正面回復,但也不再反對,任由李成牽著自己的手在人群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