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深淡淡的說:“他已降職,將調外任,除名吧。”
“是!”
“皇上,還有李泰……”
朱見深不耐煩,問:“李泰又怎麽了?”
“皇上,您可能還不知道,李學士前些日子病重,昨天已經病故了。”
“這……這怎麽不來報朕?朕怎麽不知道?”折了一個錢溥,又死一個李泰,朱見深當然生氣。
“皇上,李學士品級還不夠,報喪僅到部裡,部裡應該還沒來得及上報。奴才也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天妒英才,實為可惜……”
“哎……傳旨,追贈李泰為大學士、工部尚書,令禮部派人致祭!”
“皇上,這……”
“怎麽?有問題?”
“沒有。”
“去傳旨吧!”
“是。”
牛玉到禮部傳旨,禮部尚書姚夔接旨。牛玉不是傳口諭,而是手持蓋有玉璽的錦帛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侍講李泰,英年早卒,朕念其奉讀進講之功,特追贈李泰為大學士、工部尚書。特命禮部派人致祭!欽此!”
跪在地上的姚夔都懵了,給一個六品侍講追贈這麽大的官,還讓禮部派人去祭。牛玉念完,姚夔抬頭,拱手說:“牛公公,這旨意,禮部不敢接啊!”
牛玉知道姚夔怎麽回事,就打圓場說:“姚部堂,怎麽就不敢接?皇上旨意說得明明白白的,你聽不明白?還是不認識這上面的字兒?照旨辦理就行。”
“牛公公,這不合舊製!我朝從無此等先例,禮部不敢接旨!”姚夔跪地不起。
牛玉問:“那這旨意,你禮部是不接了?”
姚夔說:“要接也行,臣接了聖旨,找皇上說理去!臣既然是禮部尚書,不能自壞規矩!”姚夔起身,準備拿上牛玉手中的聖旨,去面見皇上。
牛玉一側身,徑自走進去,把聖旨恭恭敬敬地放在禮部大堂的桌子上。
“我說姚大人,您就是個老頑固!您此刻要是去給皇上說理,皇上找誰說理去?忤了皇上的旨意,小心你頭上烏紗不保!”
“牛公公,我要是照旨辦理,那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我禮部不識禮數?”
“得!那聖旨放在哪,你別動。我把你的意思帶回去,皇上要是追回前旨,就算你接了旨,你也不算忤旨。皇上要是不改,咱家還是勸你照旨辦理。你要是親自去,萬一龍顏大怒,豈不是當場就……”
“那就請公公加以規勸,我靜候公公回話。”
“那你等著,我這就回去。”
皇上已離了乾清宮,和萬貞兒在一起。
萬貞兒說:“皇上,早上萬師傅和劉師傅來過。”
朱見深已預判到萬貞兒要說李泰的事,就說:“你想說的事,朕都知道了。”
萬貞兒問:“皇上,您怎麽知道的?萬師傅說,李師傅的事,按禮數,他們不能直接報給皇上。就傳達給我,讓我找機會轉告您。”
“禮數,禮數,什麽禮數?李泰是朕的老師,是朕的先生,這就是最大的禮數!”
“奴婢失言,請皇上息怒!”
朱見深平靜了一下,說:“朕沒有生氣。有些事情,你還不懂。”
“皇上,您喝茶,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萬貞兒端了茶給皇上,在後面給他捶背。
“你給萬師傅、劉師傅傳個話,代朕去看望一下李師傅的家眷。”
“是。”
稍後,牛玉就找到這邊來了。牛玉小心地說:“皇上,奴才剛從禮部傳旨回來。”
擱以前,傳旨這種事情,牛玉不用複旨,牛玉竟然特意來說,肯定有異常。朱見深問:“怎麽,禮部有話說?”
牛玉說:“皇上明鑒!禮部說,李學士的追贈和致祭,沒有舊製成例,不合禮數……”
“又來!什麽成例?什麽禮數?”朱見深大怒,拍案而起,“去,代朕訓斥禮部尚書姚夔:你禮部,給朕講什麽禮數?講什麽舊製成例?朕就是禮數,朕就是成例!從今天起,朕就是舊製!禮部,知不知禮?尊師重道,知不知?皇帝在上,知不知?去,現在就去!”
“是!奴才這就去!”
牛玉也沒想到,皇上這一次會這麽硬,幸虧姚夔沒來,來了更慘。牛玉馬不停蹄又返回禮部,姚夔見牛玉回來,就迎上去,“牛公公,這麽快……”牛玉老遠就壓手,示意他跪下,姚夔不明白。
牛玉走近了一點,大聲說:“有皇上口諭,禮部尚書姚夔跪聽。”
姚夔跪下,說:“臣禮部尚書姚夔,跪聽口諭。”
牛玉站定,舒了口氣說:“姚夔,你聽著,這是咱家奉旨,代皇上訓斥你。”姚夔跪俯在地,眼珠子瞪地圓溜溜,難道我還有錯?
“姚夔, www.uukanshu.net 你禮部,給朕講什麽禮數?講什麽舊製成例?朕就是禮數,朕就是成例!從今天起,朕就是舊製!禮部,知不知禮?尊師重道,知不知?皇帝在上,知不知?”
姚夔聽完,頓時明白,“臣知罪!臣知罪!請皇上治罪!”
牛玉一甩手,說:“姚大人,咱家該做的都做了,還有公務,告辭!”
姚夔跪在地上,久久不起身。
姚夔這邊犯了糊塗,隨後,孫繼宗那邊,也有人犯了糊塗。
孫繼宗奉旨,要把剩余的兩萬多老弱病殘,編成兩個營,成為十一營、十二營。這兩萬多人,坐營官是遂安伯陳韶,不同意。為什麽呢?眼下,人人都知道,皇上給所有軍士發賞銀,戶部馬上就要撥付下發。冒額吃餉,這是京軍的老毛病。陳韶手上這兩萬多人,具體數額不知道,但絕對是立馬就能領現銀的“銀袋子”,陳韶怎麽會放手?
孫繼宗來到陳韶的營房,在上位坐了,說:“遂安伯,我奉旨來辦軍務。你把軍籍名冊交上來,你這些人馬,我要新編出兩個營來。”
陳韶客氣地說:“會昌侯,奉旨當然是要奉,就是您老高抬貴手,能不能再晚幾天來辦?”
孫繼宗問:“還要晚幾天?事不宜遲,現在就交割!”
陳韶有些執氣,說:“會昌侯,急個什麽啊?我這裡都是老弱病殘,你要他撒個水、掃個地還行,要是操練、打仗,沒一個能行!你編了也是白編!不如不編!”
孫繼宗也來氣,說:“你身為坐營官,怎麽能這麽說你的兵?毫無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