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皇上出來了。牛玉上前稟報說:“皇上,兩宮太后傳過話來,今天早上的謝恩禮免了。後天,慈懿皇太后在皇太后宮裡,請皇上和皇后去皇太后宮裡。”
“哦,朕知道了。”
牛玉又說:“皇上,那奴才伺候您上朝。”牛玉幫皇上整理了衣裝,請皇上登上軟輦。軟輦走了一段兒,朱見深說:“走錯路了吧?這是去上朝的路嗎?”
在旁側的牛玉說:“皇上,我們繞段路,去接皇后娘娘。今天大朝,皇后娘娘要接受百官朝賀。”朱見深很不耐煩,說:“那就去接吧。”
到了皇后寢宮,吳皇后已著全套冕服,收拾停當。“參見皇上!”
“免禮,快上來吧,大臣們都等得急了!”朱見深伸手,牛玉扶著吳皇后,登上軟輦。對於吳皇后來說,這是幾天以來,皇上態度最好的一次。吳皇后心中,還有一絲欣喜。
軟輦咯吱咯吱到了奉天殿外,今日參朝的大臣人數和皇上即位大典有一比,該來的都來了,錦衣衛袁彬和王喜都親自在現場執勤。
皇上和皇后的軟輦在奉天殿北側門口停下。朱見深從軟輦上下來,並沒有去扶皇后,而是自己徑直要上殿。牛玉在後面小聲說:“皇上,稍等,一同上殿。”
朱見深回過頭去,皇后的冕服太長,下輦不方便,好不容易下來,幾個太監、宮女忙著整理。整理好了後,牛玉大聲喊:“皇上駕到!百官早朝!”
文武大臣跪地,皇上和皇后進殿。朱見深像往常一樣,在禦座上居中先坐下,看了一眼皇后,又挪了挪。雖然皇上對她“很沒興趣”,但吳皇后的心中還是充滿了喜悅,一種“登臨”的喜悅。吳皇后慢慢走近禦座,在稍微居中一點坐了。
“拜!”禮官一聲唱讚。文武百官在孫繼宗和李賢的帶領下,齊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三叩首。
“眾位愛卿,平身!”
“謝皇上!謝皇后娘娘!”
百官起身再次站好,吳皇后驚奇地發現,她爹吳俊就在武官的隊列裡,排位還非常靠前。可她爹目視腳尖,規規矩矩站著,根本不往上看,好像不知道女兒就在禦座之上。反倒是她的舅舅孫鏜,各種小動作不斷,瞅瞅這個,再瞅瞅那個,但是也不往上看。
朱見深小聲對牛玉說:“問,有沒有軍報。”
牛玉說:“皇上,應該先行頒詔。”
“頒什麽詔?”
牛玉說:“皇上大婚,冊封皇后,昭告天下。”
“哦,那就先頒詔。”並不是朱見深不知禮,而是他根本不關心這些事。
牛玉上前一步,將準備好的詔書,當場朗聲讀了一遍。又將詔書交給禮部的官員,由傘蓋護送到午門,再次宣讀,並將副本傳送兩京十三省,以此昭告天下:大明中宮之位已定!
禮部的官員捧著詔書,剛離開大殿,朱見深也不用牛玉替他說話,直接問:“李閣老,有無軍報?”
李賢出列,拱手,說:“臣稟皇上,宣府方面傳來諜報,孛來擁兵六萬向大同方向移動;瓦剌另一支,扯隻八部,擁兵七萬,準備截殺孛來。兩支人馬,真實意圖不明。萬一兩家合兵,進犯宣府、大同,情勢對我不利。”
“哈哈哈,想給朕玩聲東擊西,他們還沒這個水平!傳令大同、宣府、薊州,整兵備戰,以防萬一。派人再探,兩支人馬到底是何目的?還要搞清楚,朵顏衛是什麽態度?總不能,剛吃了朕的賞,再來砸朕的鍋。”
“是,臣領旨。”李賢入列。
“會昌侯!”
“臣在!”孫繼宗出列。
朱見深問:“如果孛來進犯大同,你京營的兵馬,如何應對?”
孫繼宗沒想到皇上會這麽問,支支吾吾,說:“回皇上,京營正在操練,尚未成軍。對付孛來他們,還得靠邊軍。”
“還在操練?操練到什麽時候?孛來兵臨城下,京軍就沒有應對之法?”
京軍的問題非常多,孫繼宗隨便想了一條,說:“皇上,京軍雖說改製完成,但缺馬嚴重。操練沒有馬,臣就是派出兵來,也打不過孛來的騎兵。”
“太仆寺卿何在?”
“臣在!”太仆寺卿余謙出列。
“朕問你,太仆寺現有多少馬匹可用?”
余謙說:“回皇上,太仆寺在冊馬匹兩萬五千余匹,除儀仗、宗室用度外,可用馬匹僅在四成,約一萬匹上下。”
“荒唐!大明百萬軍隊,太仆寺在冊馬匹,可用者僅有一萬匹?”
余謙立馬跪地,說:“皇上恕罪。自皇上整頓京營以來,太仆寺也整頓了馬政,馬駒入槽數量正在增加。再給臣三年時間,在冊馬匹有望達到三萬五千匹,可用馬匹有望達到兩萬匹。”
“朕給你三年時間,孛來也給朕三年時間嗎?三年時間,你才給朕兩萬匹馬?你太仆寺卿是幹什麽吃的?”朱見深大怒,嚇得旁邊的皇后不敢輕舉妄動, www.uukanshu.net 乖乖坐著。
“皇上恕罪,臣回去,再想想辦法。”
“罰俸三月!限期十天,拿出改革馬政的成案!下一次大朝,先議馬政!”
“謝皇上隆恩,臣領旨!”
“不要著急領旨!可用的一萬匹馬,先給京營撥出八千來,用於日常操練。”
“是!”
孫繼宗本想謝恩,但皇上很無奈地一揮手,兩人都各自入列。
“兵部,廣西剿匪的軍費,是何進度?”
兵部尚書王竑出列,“回皇上,廣東回報,五萬兩全額籌齊,還多出五千兩,共計五萬五千兩。”
“其他各省呢?”
“浙江兩萬兩,也已籌齊。廣西一萬兩,還沒回報。”
“戶部,兩萬兩,有沒有?”
戶部尚書馬昂出列,說:“回皇上,臣東拚西湊,兩萬兩已盡數籌齊。”
“朕不管你是如何東拚西湊,一期兩萬兩夠了,就要想二期的十五萬兩。朕的大婚和生日用度,已經替你省了九萬兩,朕又從工部庫裡給你撥了四萬兩,差額也是兩萬兩,你繼續想辦法籌劃。”
馬昂說:“是,臣領旨!”
朱見深又說:“廣西應該有難處,但一萬兩,應該不難。朕以為,過幾天,就會籌齊、上報。兵部,廣西的匪情如何?”
王竑說:“回皇上,廣西匪情仍是相持狀態。前兩廣總兵陳敬已奉旨交割公務,廣東總兵歐信已接任,尚未接到歐信的軍報和用兵計劃。”
“好,朕知道了,入列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