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驥又是連續趕路,等他回到北京,藩國朝覲已準備停當,當天一早就要在奉天殿舉行。牛玉伺候著皇上,一邊更衣,一邊說一些細節問題。
朱驥匆匆趕來,“皇上,皇上,我回來了!”
朱見深看見朱驥,大為吃驚,沒想到他這麽快,“朱驥……快進來!”
“臣朱驥,叩見皇上……”
“免禮!都出去,朕有話和朱驥說。”朱見深拒絕了朱驥的行禮,又示意所有人出去,領著朱驥往裡間走。
牛玉說:“皇上,大典馬上就要開始,各國使臣都等著呢。”
“那就讓他們等著!”朱見深領著朱驥進了裡間去,牛玉指揮所有人退出去。
朱見深急切地問:“什麽情況?”
朱驥說:“皇上,車軒二十四萬石,韓雍三十萬石整,全數歸倉!是臣親自查驗!”
“好!好!好!”朱見深連說三個好,之後再沒說話。
思考片刻,朱見深說:“走,你隨我上殿,一起看看那些藩國是如何上躥下跳。”
“是!”
奉天殿,儀同大朝,文武百官已依序站好,除了各藩國使臣,還有來進貢的土司、番僧,還有北元、朵顏三衛、女直等,也來進貢,禮部都一並安排朝見。
牛玉親自唱讚,“皇上駕到!”朱見深身後跟著牛玉和朱驥,來到奉天殿。
朱見深在禦座上坐定,禮官唱讚:“拜!”
東邊的文官,西邊的武官,一起跪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
行完禮,文武百官再次站好,朱驥手按腰刀,站到皇上西邊,牛玉站到皇上東邊。牛玉上前幾步,說:“皇上有旨,今日朝參,不議他事,僅朝見藩國使臣及各來貢使團,令百官觀禮。”
“臣等遵旨!”
牛玉退後,站好。
姚夔出列,拱手,說:“禮部稟奏皇上,有潮鮮、佔城、安南、琉球、東倭等國遣使,請求覲見。”
朱見深說:“各國使臣遠道而來,朕當以禮相待。禮部可依次引入。”
姚夔回答:“是!”姚夔佔到東側文官之首,和李賢並列。轉身,面南,說:“皇上有旨,宣潮鮮國使臣覲見。”
禮官循序,連續往下傳:“皇上有旨,宣潮鮮國使臣覲見。”
潮鮮國的使臣手捧國書,兩個助手帶著禮物,緩緩上殿。“臣鄭中碩,奉我王之命,覲見大明皇帝,大明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三人按照大明禮儀,跪下,三拜三叩首。
朱見深稍微抬手,說:“潮鮮國使節,請起。”
“謝大明皇帝!”三人起身。
站定後,鄭中碩將國書舉過頭頂,說:“大明皇帝在上,這是我王親筆國書,特此呈上。並附有貢物清單,請大明皇帝禦覽。”
朱見深一揮手,牛玉下去把國書接過,放在皇上面前的案幾上,打開。朱見深看了一眼國書,又看了一眼禮物清單,說:“潮鮮王言真意切,貢物豐富,朕欣慰,其忠心可嘉,特賜蟒袍錦衣一領,玉帶一條,再賜金百兩。”
“謝大明皇帝!我王特命臣等,送上本國方物。”鄭中碩從一個助手手裡接過一個錦盒,打開,說:“這是采自白頭山的十年老參兩顆,送給兩宮皇太后,願兩宮皇太后永葆康健!”
牛玉下去,把兩顆人參拿上去,放在皇上面前。朱見深拿起一顆,展示給群臣。文武百官紛紛稱奇,這人參天然人型,約莫有半斤重左右,是難得一見的好參。朱見深又拿起另一顆,個頭大小,也不差,百官再次叫好。
朱見深說:“好!朕一定轉呈兩宮皇太后,兩宮皇太后也會有賞。”
鄭中碩又從另一個助手手裡接過一個錦盒,打開,是一件雪白的裘皮,說:“這裘皮,是白頭山一千隻狐狸腋下的皮集結而成,送給未來的大明皇后,無論是做帽子還是做圍脖,都是上好的皮料。”
在眾人的羨慕中,牛玉兩手抻著裘皮,送到皇上面前。朱見深伸手摸了一下,說:“朕曾聞集腋成裘,今日總算親眼目睹。也有賞!”
鄭中碩竟然還有貢物,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石頭,高舉,說:“臣稟大明皇帝,這石頭采自潮鮮和大明之界山西南部,這山九成在我潮鮮國境內,一成在大明境內。我王說,請大明皇帝遣派工人、匠作,共同開采,所得礦物,大明得七,潮鮮得三。”
這個禮物,這個說法,朱見深和在場的官員,都知道來者不善,采礦是假,請大明出兵捍衛邊境,防止女直作亂是真。朱見深說:“工部尚書何在?”
白圭出列,說:“臣工部尚書白圭,請皇上示下。”
“你看看,是何種礦物?”
“是!”
白圭接過礦石,翻來覆去看了一遍,用手掂了墊,又交還給潮鮮使臣鄭中碩。白圭說:“稟皇上,依臣之淺見,此乃鐵礦石。”
“鐵礦石……可有采掘價值?”
這種場面,白圭可不是犯糊塗,白圭說:“回皇上,僅憑一塊石頭,臣難以判斷。如要采掘,工部匠作須做大量勘探之後才能確定。”
“好!你退下吧。”
白圭退到隊列裡。朱見深說:“潮鮮王共同開采的美意, www.uukanshu.net 朕知道了。此事,朕會交給工部去辦。”一揮手,牛玉下去,把礦石也領了上來。
見鄭中碩沒有再貢的意思,朱見深說:“幾位使節,還有隨行人員,朕都有賞!著禮部,循例從厚賞賜!”
“謝大明皇帝賞賜!”
姚夔和其他官員引導著潮鮮國的使臣退場,牛玉指揮其他太監,把潮鮮國的貢物搬走。
姚夔再次說:“皇上有旨,宣佔城國使臣覲見!”
禮官口傳了幾道旨意出去,外面竟然有人吵起來,引得百官翹首相望。
朱見深說:“姚大人,去看看怎麽回事。”
“是。”
姚夔到殿外一看,竟然是佔城國和安南國的使臣,爭搶覲見的次序。
佔城國使臣說:“大明皇帝的旨意,就是我佔城國第二個覲見,你憑什麽跟我搶?”
安南國使臣說:“區區小國,也好意思排第二?你今天不讓我安南國先進,明日我王就親自提兵約見你王!休怪我沒給你提醒!”
佔城國使臣說:“今日有大明皇帝在,自會為我佔城國主持公道!你國所侵國土,所掠子民,也要悉數歸還。”
安南國使臣說:“我安南國,今日也要請大明皇帝主持公道,為我們重新劃界,再定疆土!”
姚夔說:“二位,二位,不要再吵了。禮部已定了佔城國第二位,安南國第三位,請二位依序覲見。”
安南國使臣說:“那不行!禮部發來的覲見次序,我們安南國就沒有同意。他佔城巴掌大的小國,憑什麽排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