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天,明媚又怡人。
阿水走出清晨陽光照耀下的角房,看見臨水的竹架上迎風飄蕩的藍印花布。
陽光透過那一隻隻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在滾滾水波粼粼的紋暈中泛起靈光。
一望無際的藍天下,濃鬱得化不開的靛色,將神奇的顏色留在了布匹上,光鮮亮麗。
“這,這是!”阿水急了,快走兩步到了架子下,細細端詳,“這怎麽可能!”
白鶴戲蓮、雙鳳石榴、萬字菱紋、銅鼓繞蝶、蝴蝶媽媽......
這都是她的作品,別說黔中了,整個薑家都不可能有人能複刻得這麽像。
阿水摸到晾布的邊緣,沒有薑家的防偽包邊,空氣中也彌漫著新出染的植物氣味,這是新染出的布!
最令她心中打鼓的是這批染布的色澤,很濃鬱、很亮眼,每掛布色都很優秀,這是就連自己家的布匹都做不到百分百的上品。
“喲,女花賊沒等我去請你,自己就尋來了。”梅福不知何時來到了一旁,撇見薑水歐吃驚的表情,心中暗笑,他就說麽,梅香坊的灰纈,不會比這勞什子蠟纈差,當然確實他也承認丹青布閣的蠟染布出來的紋路是會更細膩些,卻不太影響整體的品相。
蠟纈出品有蠟纈的細膩,灰纈出品有灰纈的風韻,各有千秋。
“昨夜都說好了,這事兒不準往外講!”阿水聽到梅福調笑,怒視炸毛,像隻生氣卻沒轍的小貓,見梅福來了,問出自己的疑惑。
“這布是怎麽染的!這明明是我出描的花樣,隻應出現在丹青布閣的花布上,到底是哪個吃裡扒外的家賊做的!”
原來阿水姓薑,就是丹青布閣家的小姐,梅福又一點頭,心中了然。
“嘿,水姑娘可不要信口開河,我等才未做那暗中見不得人的事兒,這世間為工匠者皆需謙卑,染布的手藝不僅蠟纈一種,我吳越自然有吳越一帶的手藝,再者說了,丹青布閣的料子我可去見過,養缸料的功夫尚不及我們。”
“你是吳越開染坊的?這用的什麽辦法?即便用的不是我薑家的蠟纈,這圖案仿得著實太像了。”
“水姑娘這就失禮了吧,明明我問姑娘蠟纈的手藝,姑娘護得緊緊不願說道,卻覺得我應當如實告知我家的工藝麽?
實不相瞞,我這回來黔中,就是為了習得蠟纈,產出地道的蠟染花布,姑娘也看到了我的手藝不是說那空穴來風的話。
“你的意思是,我要用蠟纈的工藝換那賣身契?!”
“正是。”
“你這代價開得也太大了,你救我不過花了十兩銀子,我家這手藝可是要養活薑家上下幾百口的人丁工匠,若是告訴了你,薑家還怎麽活?倒不若我在趙府混吃等死一輩子呢。”
阿水聽到梅福的條件,心間一橫,昨夜聽兩人說等她看布還以為要說道什麽條件呢,如此一來她還是得瞅準時機開溜出府。
“別急,不光如此,用蠟纈換新的缸料配方,薑家不需要這上乘的品相麽,如此一來薑趙兩家合作互贏。”
薑水歐聽到這兒倒是有些動心,這水邊拂風而動的藍印花布品相上乘,若是能帶回去一定能夠引客增售,但這手藝是家中一般貫保密的獨門手藝,若是外傳了誰能保證趙府不會再傳給第三家,她薑水歐是萬萬做不了主的。
此時阿水打定了主意,決定今夜趁著夜色跳牆而出,管不了那麽多了,爹娘再找,也不可能找到趙府的後院兒來尋她,只有她冒險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