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星光點點,屋內燭焰昭昭。
傍晚的書房,梅福一邊翻著書,準備明日先生課上要提的篇目,一邊與葛洪討論織女那廝留下來的副本任務。神情些微有些正經,不像那不著四六嘻嘻哈哈的樣子。
本是隨緣來過的,但聽織女解釋了何為讀檔重開後,兩人便意識到這事兒要全力對待,開玩笑,不過關就得一遍一遍重複回到過去、一遍一遍過相同的日子,總歸是不願意,至少梅福不願好不容易通過先生提問的課又要重上一回。
“問過我娘了,新鋪子五月初開張,已經在招工,咱得想想怎麽在這兩個月裡找出能大賣的法子。葛老板可有什麽想法啊?”
“梅湘坊雖名氣大,但價略高於同行,長期未指向最廣的平民市場,若能些微削價,定可多銷。
第二點,織女要的是保有量,並非一定是買家,可有些小物件是可於大街上或店裡散布出去的,類似於男子的頭巾、女子的發帶。
第三,以往各家店鋪都以賣定布匹為主,難以短時間內增加買家,可以準備多些日常的成品,類似於包袱布、錢袋、扇面兒、大小布袋、掛簾等。”
葛洪隻說思路,定價決策一概不提,等著梅福做補充,這事兒少爺眼下三十幾間鋪子都轉過,眼界比他更到位。
“好主意~洪公子不光通經史子集、就算是做商賈也是個高手啊,葛老板這間在城南熱鬧雲集地的鋪子、以後莫非要成為這扶海城的頭字號了。
這樣吧,五月初一開張,首日布匹當買一贈一,次日始按原價六成,月中始原價七成,下旬始原價八成,六月恢復原價。店內成品物件皆為限量,售完即止,控制好數量。
開張前三日便把新鋪子開張的消息散出去,輔以頭巾、發帶等贈物做噱頭。”
“謔呵,倒沒想到少爺能讓利這麽多。
眼下就剩新品的花樣了,這回得靠那日少爺慧眼識珠聘來的白姑娘了,剛來就忙、倒有些害怕那姑娘忙狠了不幹了。”
梅少爺抄著書,一邊顧著回話。
“別想瞎了心,哥們兒倒也沒有那麽兩肋插刀。
隻前十五日在城南新鋪子獨售,後面便所有梅香坊的鋪子都上架。織女看保有人數量,只靠你那一間,也太過勉強了,新鋪子開張只是噱頭,一個月內新品抓緊入市才是目的。
白姑娘那兒我去說,你平時也盯著點兒,別讓人剛來就覺得梅湘坊是個賣苦力的地方。人那水平,到哪兒不吃香?還需再想想辦法。”
燭光下眉頭稍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嚴明的帳房先生在理帳。這許是讓葛洪這學識廣博的才子願意甘居案旁的緣由了。
別人在外只知道梅少爺平易近人、嬉笑怒罵、四面招風與市井紈絝無異,只有他從小就見識過少東家精於處世、通達人情、長於商貿。
轉了天,批量驗出新缸料配方沒問題,梅福一下學便到布坊找白嫿嫿。
走進花樣室,入目已有三幅畫紋晾在牆上,筆觸細膩流暢,布圖美觀自然,題材喜聞樂見。白嫿嫿剛置完紙筆,便看見梅福走了進來,連忙招呼:
“少東家,托您的福,家父已經無礙。
白日出了三張圖樣,正要找少爺看圖呢,可是有事兒要吩咐?”
“被白姑娘猜著了,正有活兒要請姑娘救急。
長話短說,因在籌備新鋪子開張,想著搶個開門紅上些新品,類似於男子的頭巾、女子的發帶、隨身的錢袋布包、門上的掛簾或是扇面兒這種,不知姑娘可有興趣繪些小圖。
說來慚愧,梅福也知這要求過於繁瑣,出新不是臨摹,尚且需要靈感。
但縱觀整個梅湘坊的畫匠,能想到的頭一位便是白姑娘的手筆,不問過白姑娘的意思,斷然是不敢直接先找別的畫工的。”
梅福並未直言讓白嫿嫿接了這活兒,而是以才為名,說是按照才能,要先問她,再問底下的人。白嫿嫿出來乍到,正缺機會展示,又受人照顧預支了工錢,自然不會拒絕這初作露相的時機。
“緣是這般,少爺請放心,說了時日小女抓緊便趕圖出來,這些物件圖幅都較小,比較容易布圖。只是聽說要新開鋪子,想來是要新招工匠了,小女有個不情之請想問下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