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建委下轄的國土安全預警署近日來收到多個城鎮發送的內容相似的求援信息——一種詭異的疾病在城鎮中蔓延開——患病者多為當地旅店或者酒館老板。
罹患該病的患者會表現出對水的極度渴望。患者在患病初期會不受控制的開始大量飲水,這個時候水對他們來說就像毒品一樣充滿誘惑,以至於早期發現了許多胃中液體反流進氣管而嗆死的病人。
預警署的專員在充分調查之後公布了初期的解決措施:隔離病患並禁止提供一切含有水分的食物。
這種措施對治療毫無幫助,並且使得該疾病迅速進入下一階段。
患者超過兩小時未接觸到充足的水,便開始變得愈發狂暴、易怒並失去理智,會試圖攻擊視野裡所有生物,以從對方身體中取得液體滿足自身。
有些患者可以在補充水分後恢復理智,但反覆經歷第二階段的患者都會進入最終階段:宛如被本能驅使的野獸一樣,尋找水源,並溺死在其中。
經過調查,該疾病唯一的傳播途徑為液體,即直接或間接接觸過病患體液的人。但由於患者在最終階段會溺死在水中,所以一時之間各地的大小水源全都不再安全,王國上下除了對戰爭臨近的驚恐之外,又增添了一份恐慌。
預警署將各地發來的信息按收信時間先後來排序,發現這種疾病正沿著商道一路南下,傳播速度極快,不到月余時間便在王國南端的灰靈鎮發現疑似病例。
不過幸運的是,目前尚未在軍隊中發現任何一名患者。
但是另外一個信息淹沒在成堆的求援信息中——自複興軍反攻之日以來,各城鎮都有人觀測到大地震動的情況,並伴隨著動物的反常行為;住在山嶽丘陵附近的人還能在大地震動時聽到雷鳴般的悶響從山中傳來。
王國之中有關災禍的傳言甚囂塵上。
可這對於身處前線戰場的我來說都無所謂。只要艾麗西亞能盡快拿下狄盧卡,讓莉迪婭想辦法恢復過來,其余事我已經顧不得了。
艾麗西亞帶著二連一百多號人兵臨狄盧卡城下,被俘的精靈並排走在隊伍最前方,敵方指揮官身上的戰鬥服過於鮮豔,這或許是我們能夠挺進到城牆之下的原因。
喊話、威脅、入城……三個步驟一氣呵成。我萬萬沒想到,艾麗西亞竟然敢帶著二連深入敵後。燒了敵方指揮部還不夠,還想靠著這一百多號人要挾整個精靈族的軍隊不成?
身後傳來隆隆響聲,巨大的機械轉盤緩緩放出繩索,千斤重的巨型閘門在我身後落下,濺起的塵土讓我不自覺的屏住呼吸。
前方走來一隊精靈,為首的穿著與我們抓到的精靈族指揮官相似的衣服,只是色調不太相同,都是以銀白色為底,胸前、手臂、大腿內側鏤空著繁複的花紋,花紋邊緣鑲著淺藍色線條。
——精靈軍隊的等級好像就是通過衣服上的花紋來決定了,越是高級的軍官身上的花紋越複雜,似乎根本沒考慮過防禦性能方面的問題。
他們的戰鬥服都是靠著某種特殊力場進行防禦,好像真的不需要服裝上帶來的這一丁點性能。
順帶一提,所有被俘精靈的頭盔都已被取下,這樣他們的防禦力場就起不了作用,也因此周圍的精靈隻敢瞪著我們齜牙咧嘴。
對方為首的精靈不顧手下的阻攔,自作主張的摘下了頭盔,露出一副俊俏的面容,讓人感歎,精靈這個種族真是個個生了一副令人嫉妒的容顏。
艾麗西亞用手中魔杖向前方輕點,杖尖觸及到精靈指揮官身體時,對方立馬像觸電一樣直挺挺的倒下去,引來周圍的一片厲喝。連隊士兵們紛紛在被俘精靈膝蓋後的腿窩上踢了一腳,讓他們跪下,雙方劍拔弩張。
艾麗西亞冷哼一聲,朝著為首的精靈大聲說:“尖耳朵,能聽明白我說話嗎?”對面的精靈無一例外臉上滿是怒氣,但礙於我們手中的戰俘,只能忍氣吞聲,默默點頭。
“那好,所有參加過佔領狄盧卡的精靈都給我站出來,頭盔摘了,排成一排!”艾麗西亞舉著魔杖,絲絲縷縷的寒氣墜下,用威脅般的口吻說。
我感到一絲詫異,我們費這麽大陣仗,難道不是為了奪取狄盧卡,或是逼迫精靈撤兵嗎?怎麽聽她這話說,是報仇來的?
敵方為首的精靈挺著胸膛,滿臉憤慨,用標準的人類語言說:“人族的女王,如果你想和我們平等對話,就請放了我的族人。”
“平等?”艾麗西亞不屑。
“滋啪!”魔杖尖端打出閃亮的電弧,地上的精靈好不容易爬起來,又被電弧擊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對面的精靈似乎怒不可遏,各個義憤填膺,但害怕同族再受傷害,隻得將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你們精靈平等的對待過我們人類嗎?”喬裝打扮過的艾麗西亞抬腳踩在敵方指揮官的身上,靴子的跟部沒入對方的肉裡,精靈痛呼了兩聲,“不想讓他受傷就趕緊照做!”
很快精靈們一個個摘了頭盔,在艾麗西亞前方排成長排。她朝著精靈一個個望過去,冷峻的面容上覆滿冰霜。
奇怪,她到底在做什麽,怎麽沒有人阻止她?我的一顆心上像壓了石頭,越沉越深。
“就是你吧!”艾麗西亞雙目血紅,激動得渾身顫抖,“是你帶隊溜進了城堡,偷襲了加林……”杖尖緩緩對準了那個精靈。
現場形勢危急,戰鬥一觸即發。
“艾麗西亞!”我朝著她大喊。如果我不阻止她的話,局面一旦失控,失去的可不只是現場的這些人,王國將再無機會奪回狄盧卡。
“你閉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嘭!”遠處發出一聲輕響,上空傳來一聲爆炸,比太陽還要刺眼百倍千倍的強光籠罩了整個二連。緊接著是無數光彈射來的聲音。
我捂著眼睛,精神力噴湧而出,掃蕩身前身後的敵人。
耳邊傳來連長低聲咒罵:“他娘的!”然後抬腳重重在地面上一踏。
登時從地上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讓我雙腳感覺有些發麻,可那些擱在地上無人在意的武器、裝備,遠處停放的車輛,和身後堵在城牆上的巨型閘門同時發出鳴響,如鳥兒高亢般的鳴叫,鑽入耳膜。
身邊那些沒戴頭盔的精靈戰俘全都慘叫一聲,捂著耳朵倒下了。可遠處裝備完好的精靈卻幾乎沒受影響,他們似乎是害怕傷到自己的族人,紛紛掏出光子刃,上前與我們殊死搏鬥。
我們只有大概一百多號人,而此時包圍我們的精靈是我們的十倍,遠處城牆上還有重型武器瞄著我們,再拚殺下去必定死路一條。
我思考著連隊的退路,反觀艾麗西亞好像殺紅了眼,最喜歡用銳利的冰刺穿透敵人的身體,享受精靈臨死前的哀嚎。
有了前幾天的經歷我知道,此時想帶著連隊逃出去,就必須要讓她清醒過來,不然沒人會聽我講話。
我當即甩飛自己身邊的敵人,強橫的開出一條路,去向艾麗西亞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