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你換好了沒有。”莉迪婭迫不及待的扭頭,“喂,你怎麽還戴著那副破手套,會露餡的,快脫掉!”
“這個……我,我的左手受過傷,不好看。”我搜腸刮肚尋找理由。
她急不可耐的上前來,摘掉我雙手的手套扔掉,推著我走出巷子說:“這麽晚了,沒人看得見你的手,快走吧。”
我盡量把左手貼緊身體,有時還趁莉迪婭不注意塞到衣服裡保暖。盡管如此,我還是覺得從手臂上傳來的感覺越來越遲緩,只能加大思潮貼緊皮膚的面積,使其一部分甚至延伸到腰側。
跟在莉迪婭身後又走了一分多鍾,她領我來到一棟奢華的宅子前,宅子裡的小樓燈火通明,分為前院和後院,不時有人從院子裡經過,是巡邏的城防軍。
我明白了莉迪婭讓我穿上這套衣服的原因,但我不明白為何要來這個地方,這裡和我找藥有什麽關系嗎?
我向她表明了我的疑問,莉迪婭回答:“現在只有這裡才能找到你所需要的藥,具體的等你進去以後再說。你就假裝剛巡邏完回來,從大門走進去就行,他們不會理你的。”
“那你呢?”
“你別管我,進去之後往後院的方向走,在房子的拐角處等我。”
說完,她就貼著院子圍牆,從另一個方向消失不見了。
等她走了之後,我才漸漸反應過來。
靠!我該不會是上當了吧,我在心裡暗暗咒罵。但她又能獲得什麽好處呢?
我在腦海裡搜尋良久,都想不出莉迪婭騙我是為了什麽。一個聲音又從我心底裡冒出來,那就相信她吧。
踟躕片刻,我從圍牆邊上起身,故作鎮定的向著宅子大門走去。
大門處站崗的士兵見了我,竟然和我打著招呼:“嘿兄弟,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顯然他是將我認錯成了別人。
此刻,我不能出聲回應,也不能假裝沒有看到,眼睛一轉,便有了主意。
我左手捂著腹部,略微拱起身子,另一隻手衝著士兵揮揮手,然後指了指不遠處亮著燈的房子,對方立馬就明白了。
“哎呀,你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快點,別被伯爵老爺發現了。”他趕忙催促我。
我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一溜煙的跑進院子裡,趁著士兵不注意,鑽進房子邊上陰暗的空隙中。
在這裡,莉迪婭果然已經等著了。
看到我的身影出現,她才停止了焦急的踱步,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你怎麽這麽慢。”
我反駁道:“你還說呢,我差點就被進門的士兵發現了。”
把剛剛的事情簡單描述了一遍,莉迪婭嘲笑道:“誰讓你長了一副大眾臉,好了,別耽擱了快走吧。”
“等等,你還沒說我們為什麽要到這裡來。”我攔下了她。
這次一定要讓她解釋清楚。
“嗨呀,你真麻煩。”她無奈的搖了搖頭,左右張望之後,小聲的說,“這裡是城主戈沙給王都來的赫德溫伯爵安排的宅邸,他們兩個各自為代表正在秘密的談判。”
她的聲音婉轉動聽,故事在她口中娓娓道來。
“赫德溫從王都帶來了十車藥品作為談判的籌碼,他知道戈沙現在急需什麽,而以城主戈沙為首的聯盟,也掌握著他們想要的東西。這是一筆雙方都無法拒絕的交易。”
聽罷之後,我疑惑的問道:“那照你這麽說,要麽那十車的藥有重兵把守,要麽交易一早就完成了,隻憑我們兩個能搶到藥?”
莉迪婭眨眨眼,抱著胳膊解釋道:“按道理來說,確實如此。但赫德溫現在有更要緊的事,沒工夫顧及談判。戈沙也為了促成這筆交易,正忙的焦頭爛額呢。”
我心中的一個問題得到了解答,但更多的疑慮卻浮出了水面。
“這麽機密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莉迪婭一時語塞,抬手將鬢間散發撩到耳後,無意間看到遠處一閃一閃亮起來的火光,立刻高聲呼喊,“喂,你看那裡!”
“不要一說到要緊的地方你就——我去,那人在做什麽……等等,那不會就是你說的十車藥品吧?”
我和莉迪婭的腦袋一上一下從房子拐角處伸出來。
後院的空地上整整齊齊停放著一排馬車,一個人影正鬼鬼祟祟的窩在馬車邊上,旁邊隨手扔著一個大油桶,手中不斷燃起的火星表明他正在點火。
“沒錯。”莉迪婭的腦袋上下搖晃,證明了我的想法。
這是有人想阻止這場談判的完成啊,我在心裡想。可是露塔的傷無論如何都需要這些藥,萬萬不能讓他把馬車全部燒掉。
下定決心以後,我從牆邊衝出來,並且不忘叮囑莉迪婭道:“你快找地方躲起來,我去阻止那個人。”
我加速衝向馬車附近,並且不斷檢查思潮的狀況——這次尋藥之行出發之前,我就決定暫時封存精神力,能不用則不用,以免暴露身份。
馬車邊的那個人也發現我的存在,更加快速的擊打火石。
最終,一大串火花引燃了澆在馬車上的火油,烈焰瞬間升起,如瘟疫般向著其他車輛蔓延。
見此情形,我放下目標,猛然減速。以距離自己最近的第二輛馬車為目標,握拳、吸氣,腰部轉動,如發條一般繃緊。
火焰已經燒到了旁邊的馬車,而我蓄滿力的身體驟然釋放——小腿蹬地,大腿跟著發力帶動腰胯扭轉,手臂像鞭子一樣甩出去,鐵拳飛出,砸在馬車底盤的橫梁上。
“哢嚓”橫梁折斷聲響徹夜空,幾乎有兩個我那麽高的馬車轟隆隆的往後退去,直直撞上不遠處的圍牆。 www.uukanshu.net
火苗未能追上這趟“末班車”,倒是有幾朵飛濺的油點被引燃。
十輛馬車總算是被我保住兩輛。
看到這一幕,原本在另一邊準備逃跑的縱火犯又折返回來。他從身上摸出一把匕首,隨後咬牙切齒的衝過來。
“貴族的走狗,受死吧!”
我看著他向我衝來,心中萬分慌張,這家夥怎麽不逃啊?
我本來想著等他逃了之後,趁機也拿藥跑路來著。沒辦法,我只能擺好架勢迎戰。
可實際上,此刻左手的反應非常遲鈍,像是生鏽了似的,除非眼前這家夥站著不動讓我打,我才有可能碰得到他,但我知道那是絕不可能的。
縱火犯猛撲上來,卻沒有繼續靠近。他蒙著臉,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我只看到一雙發亮的眼。
他仗著手中有武器,在我雙拳能碰到的范圍之外發起攻擊,匕首頻頻劃向我的手臂。
我舉起左臂格擋,右手收在胸前,腳步試探著接近,然後出拳,拳頭擦過他的鼻尖,打空了。
對方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突然放棄與我拉開距離,鑽進我懷裡,對著我的胸口便是兩刀。
我的左手忽然下折插到肋前,“叮叮”兩聲替我擋下攻擊。但這仍是縱火犯的虛招。他趁機一個虛晃繞到我身後,藏在袖子裡的手忽的甩出一枚紅色的石頭,砸在車輪上撞得粉碎,爆出一大叢火花。
頭一輛馬車瞬間被點燃。
而這時從房子的一側突然湧出大量的城防軍,縱火犯一見他們便收起匕首,扭頭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