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好風光。
鴉鵲嶺,其實不是“嶺”,而是“谷”,一處三面環山的峽谷,谷中常年被濃霧彌漫。谷外,是濤濤江水,江水一直延伸至峽谷之中。
此谷,可稱“險谷”!
想要入谷,就必須乘船。
這樣的一個地方,本不應該有人來的,但是今天,這裡卻來了兩個人,一個船夫,一個中年男子,五十歲模樣。
小船在谷口處停了下來,船頭的中年男子背負著雙手,神態迷離,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片刻過後,中年男子開口:“你在此等我!”
不待船夫應答,中年男子已彈身而起,如同雄鷹展翅一般向谷中飛去,很快便沒入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誰都不知道濃霧之中有什麽,但是中年男子就好像有觸角一般,在濃霧之中速度也不見放慢分毫。
撥開雲霧,中年男子落到了谷中的一塊空地之上,落地有聲,並未隱藏。
難得谷中還有無霧之地!
霧,高空之物!地面至少三十米的范圍,一切景物清晰可見。
中年男子所落之處,正是谷中唯一的一塊空地,空地頗大,約有四五百平米,在空地邊緣,有一茅屋。
“晚輩何炎彬,求見艾老。”中年男子恭敬的拱手,哄聲說道。
“過來陪我釣魚吧!”一個蒼老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根本不知道說話之人身在何處。
中年男子何炎彬卻是一喜,再度彈身而起,向空地右側飛去,幾個跳躍便消失。
“艾老好雅興!”江邊,何炎彬席地而坐,在他面前正有一根擺好的魚杆。
“人老了,也只能自娛自樂,平時這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何炎彬口中的艾老,留著長發,卻是發白;臉上沒有一絲皺紋,也沒留胡須,如果不是他的聲音蒼老,恐怕誰見了他,都會以為他只是一個染了白發的中年男子。
“艾老,您一個人呆在鴉鵲嶺已是近二十年,難道您就沒有想過回京城住麽?您的房子一直有人打掃!”何炎彬輕聲問道。
艾老搖頭:“總理需要人陪伴,我走了誰來陪總理?”
“這……”何炎彬無言以對,他很清楚,艾老之所以移居鴉鵲嶺,完全是因為前總理的骨灰撒在了江中,江就是總理的墳。
“呵呵,總理又給我送魚來了!”艾老高興的舉杆而起,一條大魚隨之躍起,至少有三四斤。
“小何,今天就在這裡陪我吃飯吧,順便敬總理一杯!”
“好!”何炎彬沒有拒絕,也不敢拒絕。
艾老收起魚杆,提著魚,一步一步向茅屋走去。何炎彬走在他後面,沒有吱聲,也沒有催促。
一個小時後,茅屋門前的石桌上,擺放著一條清蒸魚,還有兩個青菜,外加一瓶酒。
“艾老,以後就讓我們送些酒過來吧?”
艾老端起酒杯,聞了又聞,似是沉迷,又似是享受,最後小嘬了一口:“不了,我說過你們不要管我,我想喝酒,我自己會想辦法!”
“可是您……”
“吃魚!”
“好,吃魚!”
酒過三巡,二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小何,說吧,什麽事?你大老遠的從京城過來,不會只是看我這麽簡單吧!”
何炎彬受寵若驚,艾老如果不開口詢問,他還真不好開口。
“艾老,我想您應該知道我的來意,您好不容易去一趟京城,怎麽也不讓我們知道呢?主席為這事還臭罵了我一頓,本來主席今天是要親自過來拜訪您的,但是今天高麗國總統要抵達京城,所以就派我先過來了!”
艾老並不吃驚,繼續喝酒,也沒有說話。
“艾老,丁易……是您的徒弟吧?”
“他們四個都是!”
“這……”何炎彬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可是親耳聽到艾老說出,他一時還是無法接受。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現在我只能告訴你,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得到我的認可的。至於為什麽,時機一到,你自然知道。”
“可是……”何炎彬很是為難:“艾老,您是知道的,華海劉如來,是我們培養多年的苗子,您這突然的把丁易插進來,恐怕會打亂我們的計劃!”
“小何啊,難道你們身處大都市,情報還不如我這個隱居深山的老頭子麽?”
何炎彬臉色巨變:“請艾老明示!”
“你們的計劃已經被打亂,難道你們還不知道嗎?”
“這……”
“好了,今天的談話到此結束,你回去轉告主席,一切不要太過執著,至於丁易,他的發展你們可幫可不幫。你們的計劃,暫時還是不要變動的好。”
“艾老……”何炎彬還想說話,卻被艾老揮手製止。
——XX——XX——鳳家大宅。
已經有多少年沒讓鳳文華像今天這般愁苦過了!
明明知道被人栽贓嫁禍,可是這都五六個小時過去了,居然沒有查出任何有用的信息,連一個懷疑對象都沒能鎖定。
用“奇恥大辱”來形容如今的鳳家,是一點也不為過。
“文華!”鳳天然走了進來。
“爸!”鳳文華立刻起身相迎,而後站到一旁。
“文華,還沒有查到蛛絲馬跡麽?”鳳天然也頗為憤怒,以鳳家的力量,就算是一隻蚊子闖入了,他們都能查出是公是母,可是這一次有人送了兩個大皮箱,他們居然沒能什麽也沒有查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殺人販毒了,而是關乎鳳家的面子問題了。
“爸,這事很是蹊蹺,我們已經查到,曹宇是接到一個電話後對明天快遞公司進行搜查的。但是,這個電話的來源卻是澳洲,而且聲音經過電子合成處理,想再查下去,是什麽也查不到!”
“繼續查吧, 如果在天黑之前還是什麽也沒有查到的話,就不要再查了。另外,找個人頂罪吧,趙寶剛不能出事,否則明天快遞公司就會陷入癱瘓。”鳳天然平靜的說道。
“知道了!”鳳文華只能無奈的點頭。
“那個黑衣人有線索了嗎?他到底是誰?居然不把我放在眼裡?”鳳天然惱怒的問道。
“我們查過,但是……同樣什麽也沒有查到!”鳳文華低下了頭,不敢正視鳳天然。
“丁易呢?他到底什麽來頭?”
“丁易這個人很神秘,三年前入京大讀書,但是在他進入京大之前的所有資料都是空白,可以說他是憑空蹦出來的。”
“你覺得可能嗎?”
“不可能,但是我們查不到,像是故意有人在為他們做掩護。”
“能讓我鳳家查不到的人,你覺得會是誰在幫他們?”
“龍家?”鳳文華豁然開朗,卻瞬間恢復原樣:“不可能,龍家和鳳家不相上下,他們做不到。”
“還有呢?”
“爸,你是說……”
“好了,此事你就不要再查了,我親自去查吧!”
鳳文華想了想,還是說道:“爸,您不覺得這些事情有什麽聯系嗎?我總感覺有人在針對我們鳳家,否則哪會那麽巧合?”
鳳天然默默的點了點頭,卻沒有說什麽,起身離開。